,”他解下腰上佩剑,双手递上,“此剑名为重光,削铁如泥吹毛断发,今日送给季宇,当做赔罪。”
“你就别再同我生气了。”
重光乃稀世名剑之一。据说由天上陨铁打造,刀刃透薄锋利,映银河星辰,是一柄气韵雅致,又锋利无比的宝剑。
即便家中珍宝无数的谢家,重光剑也算能传家的重宝。
谢信把这柄绝世名剑当做赔礼,出手大方到令人叹为观止。
林策未动,他又补充一句“钟家的小将军钟誉一直想要这柄剑,我都没舍得给。”
“他缠了我好几年,我告诉他,这柄剑以后要送给我夫人,当做定情信物,他才作罢。”
钟家统帅镇南军,和谢家是世交。钟小将军是镇南军钦定下一任统帅,与谢信总角之交。
谢信不愿把重光剑送给自己挚友,转而送给和镇南军相看两厌的镇北军统帅林策,其中意义,更为重大
谢信又暗中挑事,想要扩大镇南镇北双方的嫌隙
林策冷笑“既是谢相打算送给未来夫人的定情信物,我怎可接受。谢相自己留着。”
他不打算再和对方废话,直接问道“说。地方在哪”
谢信微怔,片刻后扬嘴调戏“夫人这般凶横脾气,往后有我受的。”
林策恍若未闻,他又只得自己接话“季宇明日来我府上,我带你过去。”
“要说就说,”清悦嗓音语气冰冷,“不说就走。”
还要去他府上怕是想太多。
谢信无奈,只能摇头叹笑,将地点告知。
此刻又到午时。他原本打算继续强留在将军吃顿午膳,可惜今日林大将军心情太差,他只得讪讪离去。
出了府,谢信自言自语哂笑“没想到我谢书怀也是个耳根子软的,惧内。”
人一走,逐月从不远处的房顶上跳下来,气冲冲道“什么误会怎么可能是误会”
“他手下假扮百姓,故意阻挠。”
追星问“将军信他所说”
谢信说此事并非他所为。
林策眉宇微皱“我没想明白,姓谢的究竟打算搞什么鬼。”
告诉他有人打着将军府的旗号卖将军画像,又阻挠他手下调查,现在又将印制画像的地点告知。
无论是不是谢信所为,处处透着古怪。
“他方才还特意在我面前提到钟誉,”林策冷嗤一声,“谢信说的那个地方,我必须亲自去看上一眼。”
皇城永泰宫内,熔金阳光洒照在金色瓦顶,反射出绚璨的富贵奢华。
安平长公主幼时居住的宫殿,在后宫之中也是最为奢雅的所在。
旷阔的浴房足足占了一整间大殿,内引温泉活水,房外栽种名花,四季常开,有如话本中的仙境天池。
然而近日,水烟缭绕的浴房却无半分热气。
即便暖秋,沐浴冰冷的池水,依旧让人遍体生寒。
周则意却恍若无觉,尤嫌水不够冷,无法扑灭被春风吹出的燎原烈火。
相思凄苦无人诉,情潮汹涌,辗转难眠。
他时常在春宵美梦中醒来,身下狼藉一片。
那一道还他世界以颜色的艳丽春风占据他所有心怀,无时无刻不扰乱他的心绪。
每每思及,星火便在灼烫的风中熊燃,沸腾血脉。
门外宫人眼观鼻鼻观心,静默立在门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待得水声渐息,内侍才敢轻声禀告“广湘王殿下来了。”
多情桃花眼的眼角微染着霞红,无论看向谁,都会令人产生一种情深蚀骨的错觉,一眼便令人沉溺于水光潋滟之间。
然而沉湎风月的眸光中闪耀的阴冷锋光,又浸染冻彻心扉的寒凉,似如黄泉中爬出来的恶鬼,给人毛骨悚然之感。
清朗嗓音淬着一丝沙哑“知道了,让他等一会。”
周则意从冰凉的浴池中起身,内侍上前,打算伺候他擦干身上水滴,被冰冷的眸光一瞥,再不敢靠近。
草草将湿水擦拭,周则意将锦布随意一扔,拿起叠好的衣袍边走边穿。
等走到永泰宫大殿的时候,霞红轻染的阴沉面容又变成一副波澜不惊的淡漠神色。
周翰见到周则意,急忙起身,嘘寒问暖几句之后,朝他递上几张炫白的锦纸。
“皇弟,这是本王手下整理出的恭王的私宅别业。我们派宁大人前往搜查,必定能找出他豢养刺客,私造兵械的证据。”
他邀功似的得意洋洋道“其中几处私宅,压根不在皇叔名下。若非我意外知晓,即便宁大人手眼通天,也决计查不出来。”
周则意接过,半垂眼眸瞅了一眼,放置一边。
周翰原本叫手下送来,想了想,决定亲自跑这一趟,说几句奉承恭维话,让宁越之尽快行动。
可惜周则意并未表现出半分即刻派遣羽林卫的打算,周翰不免有些心急,暗中催促道“皇叔诡计多端,若不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