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容一只手支着头,“干嘛”
“你在写废话。”赵秀抬起一把长戒尺,指向她敷衍的文章,“言之无物,满篇皆废纸。”
“别看我写的东西,你读自己的书。”明容遮住作业,不让他偷看。
她盯着那尺子。
信国夫人也有类似的戒尺。她知道,这尺子不用来测量距离,而是体罚、打手心用的。
太子怎么会有
天底下哪儿有人敢打他
“小时候,老七读书不是走神,就是打盹。”赵秀猜到她的心思,戒尺轻轻一点桌面,“他犯懒,我就打他。”
明容想,七哥让着你呢。
赵秀道“过来,我教你写。”
明容又盯着尺子。
“不打你。”赵秀说,“明容,你怕什么我连你的一根头发丝都不舍得碰。”
他面无表情,语气不冷不热。
他的嘲讽与生俱来。他说的话,辨不清真假。
明容表示“你不准骂我蠢货、废物。你骂我,我就回长宁宫,不理你。”
赵秀冷冷道“你不是。”
他心想,你是小神女。
天真的小神女,傻乎乎的小神女,住在光里的小神女。
他真高兴。
少女带着书本和纸张走过来。
赵秀起身,拔掉她发间的银簪。猝不及防,满头乌发散落。
明容一愣,“你干什么”
她抢回自己的发簪。
“方才在文华殿,那老头子鹦鹉学舌,唾沫横飞,草木尘埃尽染愚昧”赵秀淡淡的道,“风都脏了。”
明容“”
看吧,她说什么来着
她长叹“赵小秀,你啊”
无可救药。
赵秀莫名的高兴。她叫他的绰号,他也不指责她大胆妄为。
他看着明容飘落的秀发,她带着婴儿肥的脸蛋,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和淡粉的唇。
他愉悦的想,天地都是小神女的气息,这样的人间,才值得他为之拼命。
他冲她微笑,细长的黑眸罕见的清澈,冲淡了那一抹若有似无的妖蛊之气。他的快乐,毫无保留。
明容一怔。
黑心乌鸦又抖翅膀,鸦羽漫天散落,宛如黑色的雪。
分明只是幻想的情景,却有一丝浪漫。
明容在黑色的大雪中注视赵秀。她觉得,少年好漂亮,如果他正常一点,善良一点,那她真愿意天天什么都不干,就看着他。
然而,赵秀的心也是黑的。
赵秀说“明小容,不准发呆。”
月底,明容回家的那天,正头痛。
赵秀质问她,交给他的秘密,想到了吗
期限将至,他要答案。
明容哪儿想的出来
她唯一的、最大的秘密,就是她来自千年之后,但她怎么可能如实坦白她可不想真的将致命的把柄,乖乖交到黑心乌鸦的爪子里。
她发愁。
到家,家中气氛不对,爹娘都在正厅。
孔叔说,水姨娘犯事儿了,恐怕得上家法。
明容吓了一跳,带着冬书赶过去。
所谓的正厅,南康侯接待重要宾客才会启用,比如两次登门造访的太子。若无外人在,那么,自家人逢年过节才会聚在这儿。
此刻,大厅站满了人。
南康侯、苓娘坐在上首,胡姨娘、万姨娘、高姨娘站在两侧,徐姨娘缺席。
水姨娘跪在正中,垂着头颅。
两名婆子站在她身后,按住她瘦弱的肩膀。
她容颜惨淡,一声声地咳嗽。但她很安静,咳嗽声都是压抑的。
离她稍远,阿缘被压在地上。他咬紧牙关,数次竭力挣扎,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死命压着他,不让他动弹。
他的脸涨得血红,呼吸都难。
他大叫“放开水姨”
胡姨娘上前一步,瞟向跪着的水氏,目光轻蔑。
她冷笑道“侯爷,夫人,若非我带人抓到现行,我可真是做梦都不敢想呀人心隔肚皮,这毒妇”
苓娘打断“事情还没定论,轮不到你乱扣罪名,有话直说。”
胡姨娘唉了声,攥起桃粉帕子,指向水氏,“水姨娘,侯爷带你进府,对你有再造之恩,夫人待你更是体贴,挑不出一丝错处。我们底下的人虽然不如夫人和善,但也绝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你说,是不是”
水姨娘低着头道“是。”
胡姨娘挑眉,声音拔高“那你为何盗窃府中的钱财,拿去接济外面的野男人你恩将仇报,置侯府于何处,置侯爷的颜面于何处”
明容原想开口,闻言骇然。
突然,一名同样跪在地上的男子抬起汗水直淌的面孔,叫苦连天“不是这样,不是这样侯爷,侯夫人,各位姑奶奶,小的和水姨娘只有数面之缘,水姨娘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