脂盒子应声,你就宠幸它。”
明容想,阴阳怪气,不理他。
她捣鼓一会儿,抬起头,郑重宣布“我在练习化妆。”
赵秀道“你的丫鬟有手。”
“我自己来。”明容说,“女孩子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多有成就感。”
赵秀面无表情。
他看着明小容折腾她的小圆脸,折腾好半天,没有变漂亮,只变得可笑。
小神女一定也发现了。她照着镜子,脸垮下来,抿起艳红的嘴唇,不吭声。
赵秀慢慢道“明小容,你的脸怎么”
他本想说,怎么那么像寿桃。
明容蓦地回头,板起红彤彤的脸,说“不像猴子屁股,你胡说八道”
赵秀沉默。
他可没说,她自己作的比较。
明容有些灰心,闷声道“我画的是今年京中盛行的桃花妆。”
赵秀淡淡道“桃花都谢了。”
明容“这两者之间根本没关系好吗。”
赵秀扫她一眼,微微扬声“秋月,打一盆水来。”
秋月打来一盆清水。
赵秀让侍女下去,接着向明容走来。他拿起浸过水的毛巾,缓缓地绞干,擦拭明容的寿桃脸。
动作分外轻柔。
明容想,他使不上力气。她说“我来吧。”
赵秀置若罔闻。
他擦完,扔下毛巾,提起描眉的笔。
明容怔了怔,“你会化妆吗”
赵秀道“画山,画水,画桃花,不都一样,何难之有”
明容便想,她的同学说过,太子精通琴棋书画。
她抬眸,见少年气定神闲,一双细长的眼眸漆黑如夜,沉静如水,大有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从容和自信。
她充满了信心。
她用手指点住眼角,建议“这里画桃花的花瓣。”少年颔首,她又道,“把我眼睛画得长一点,大一点。”
赵秀瞥她,低笑。
明容皱眉,“不准笑”
赵秀画她,她便乖乖地坐着,过一会儿,开口“前两天,我在长宁宫外头遇见一名大臣的夫人,她看我一会儿就走了,话也不说,真奇怪。”
“那是我的五舅母。”赵秀道。
“她”明容微惊,“她看我干什么呀”
“没什么,不用在意。”
“”
明容又坐一小会儿,手伸长,拈一块红豆糕,送进嘴里。
赵秀不悦,“别乱动。”
明容只能放弃剩下的半块红豆糕。她随口找话题“你有五个舅舅”
“两个。”
“两个舅舅,哪来的五舅母”
少年神色不动,“外祖父有三个孩子。老大叫叶初,老二叫叶二,母亲排行第三,原来叫叶三妹。”
明容的脑袋打结,“可她叫叶初啊。”
“母亲为人极霸道,自小如此。”赵秀语气淡淡的,没什么感情,“她带兵出征,嫌弃战旗上的叄字难看,又觉得她大哥的战旗好看,名字也好听,便在大营中设比武擂台,她赢了大哥,将大哥的名字抢到手,自己的名字丢给他。”
“这也行”
“胜者为王。”
“那你的两个舅舅,他们现在叫叶二和叶三”
“叶三和叶五。”
“排行这么随便的吗。”
“叶三得了母亲的名字,叶五不敢排在哥哥前面,也不想叫叶四,四字与死字发音相似,他嫌不吉利。”
明容的眼神在少年苍白的脸上打转,“可你排第四”
赵秀平淡道“我没的选。”
他放下笔,转身就走。
明容兴冲冲地望向镜子,满怀期待。只一眼,神情冻住。
半天无声。
好丑。
怎么那么丑
她怎么不记得自己长那么丑
她的眼睛没变大,没变长,怎么还变小了
难怪赵秀跑那么快
这个盲目自信的大骗子。
“赵小秀,你画的比我还差劲”
周氏一回房,见到常年在外的丈夫,吃了一惊“五爷,你何时回京的”
她替男子斟茶。
“刚到。”叶五爷在榻上坐下,接过妻子的茶,不喝,只拿在手中,“你信里说,几日前进宫。”
周氏颔首,“是。”
叶五爷看着碧绿的茶叶,嗤了声“太子给你的画像是个孩子”
“是。”周氏颇为无奈,“他画的分明是明容姑娘小时候,脸蛋一模一样。你说他也真是的,喜欢人家,直说又有何妨咱们总会成全他。”
叶五爷瞥她一眼,“太子告诉你,人选定下了,就是南康侯府那姑娘,但成亲之事为时尚早,不急在朝夕。”
周氏无言。
一张奶娃娃的画像,他怎么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