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起(1 / 3)

问竹一进屋,若梅便问“容容姑娘如何了”

问竹对着榻上的皇后行了一礼,道“用过晚膳就睡下了。容容姑娘手心有擦伤,腿上青青紫紫的,躺在床上还抱怨骨头疼,听着叫人怪心疼的。”

皇后叹气“她这一晚上能睡好么”

“娘娘放心,容容姑娘喊了几声疼,奴婢还没离开,她就睡得沉了。”问竹有些无奈,“到底是小孩子,累了就睡。”

皇后笑了笑“本宫得先去一个地方,晚些时候再去看她。”

问竹在她跟前跪下,“都怪奴婢没看好容容姑娘,险些酿成大祸。奴婢以为早上带她逛了一圈,回来后她不会再跑出去,奴婢实在粗心大意,请娘娘责罚”

“你觉得她去了哪儿”皇后问。

问竹道“姑娘去过虎园,差一点被老虎袭击,幸得燕王救助。”

皇后淡淡道“只怕不止虎园一处方伦说,有人在未央殿外面见过她。”

问竹一惊“什么”

她定了定神,“容容姑娘问过奴婢未央殿的事,可奴婢绝没有与她多说,奴婢怕她当真犯傻擅闯禁地,还吓唬她那儿闹鬼。”

皇后轻笑“禁地。”

“娘娘”

“若真是禁地,这些年来,为何没有侍卫守门,太子等人出入皆随意”皇后摇头,“圣上的心思,谁又能揣摩的清楚。”

她看了看地上的宫女,“你起来吧,随我去凤鸣宫一趟。”

若梅劝道“娘娘不可您也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那位的忌日前后,圣上不见人,莫说宫妃,下了朝连大臣也一个不见。您这一去,只怕触怒龙颜。”

“正因为是孝昭武皇后的忌辰,才不得不去。换了别的日子,容容到过未央殿,那也不打紧,有人问起来,推说迷路即可,偏生在这时候”皇后蹙眉,“既然有人见到她在未央殿,那沈令一定早已知晓。沈大人知道了,多半圣上也知道。我不先去请罪,难道等着圣上发落容容吗那丫头因我而入宫,她有个好歹,叫我如何同哥哥交代”

离着凤鸣宫近了,熟悉的白梅香飘来,掺杂浓重的血腥气。

沈令对这味道天生敏感。

刚进宫门,地上果然有一摊血。

一名太监趴着一动不动,早没了生气。

另有行刑的侍卫不知疲倦地挥动竹板,一声声的念“九十二,九十三,九十四”

直把那太监打成一滩烂肉。

沈令盯着尸体,道“这不是福满吗”

“回沈大人,福满他糊涂”大太监吉祥叹气,“您说说,他也不是第一年进宫,不知怎就昏了头,竟在这日子呈上绿头牌。圣上下令,就地杖毙。”

“这糊涂鬼吐那么多血,圣上就在殿内,对气味又敏锐,门窗一开,不得被熏着”

“是是,多谢沈大人提点”吉祥点头哈腰的,一转身,又对底下的人颐指气使,“发什么呆呢快把人带走,地上擦洗干净”

凤鸣宫种满白梅,漆黑的夜色中宛如盈盈白雪,凌寒盛放。

这里曾是先皇后叶氏的住处,如今旧主不在,宫殿不仅没有闲置,反而被皇帝拿来当养心殿用,平时起居都在此处。

这个月,皇帝更是五日一早朝,下朝后直奔凤鸣宫,上朝再离开,一成不变。

年年如此。

叶皇后早已仙逝,一应器具却十年未曾换过,东西用久了,缝缝补补又是一年。

墙上最显眼之处,挂了一幅画像。

皇帝就躺在画像的对面,矮几上备有暖酒。

这位大曜的君主依旧身着龙袍,却披头散发,形容憔悴。

他的背影清瘦。

沈令站了很久,才开口“陛下。”

“你也有事”皇帝厌烦。

“惊扰陛下休息,微臣惶恐。”沈令这么说着,神情倒不怎么惧怕,“只是有一事,必须前来禀报,请陛下裁夺。”

“哦”

“有人去了未央殿。”

“太子爱去,随他就是,他也就这点乐趣。”

“太子殿下昨日确实去过,但今日在未央殿的人”沈令一顿,“是明容姑娘。”

皇帝把玩着酒杯,漫不经心,“谁”

沈令回道“南康侯的大女儿,长宁宫娘娘的亲眷。”

“她还在宫里啊。”皇帝说,多少有些意兴阑珊,“竟然没被太子吓走。她去那儿做什么,迷路误闯”

“不像,明姑娘是燕王的人带着去的。”

皇帝侧眸,“燕王回来了”

“早上刚到。”沈令察言观色,“陛下可要召见王爷”

“不见。”皇帝冷哼,“朕没那心情受他的气。”

“燕王在燕地历练半年多,想来获益匪浅,比起往日,心性也更成熟。”

“那是不可能的。”

“”

沈令见皇帝不欲多言,上前替他斟酒,“未央殿”

皇帝抬手,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