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雪(2 / 3)

是算账的机会。

少年忽然倾身向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她,“你不认识我”

明容摇摇头。

“臣女见孤一如民女,孤要你生便生,要你死便死。”他收回目光,慢条斯理的,“长点记性,小表妹。”

走得远了,何竺回头,看了一眼互相搀扶着起身的主仆二人。

天地是一片苍茫的雪色,那小姑娘一袭大红斗篷,头上一只金钗摇摇欲坠,如同沉寂人间的唯一亮色。

如此醒目。

他用胳膊肘碰了碰同伴,“嗳,你看见那小丫头了吗”

玉英目不斜视,“看见了。南康侯府的姑娘,明皇后的侄女,进宫没多久,天天守路上蹲人。”

何竺又笑。

他想起那丫头气鼓鼓的脸,雪肤红唇,像年画里走出来的娃娃长大了,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发起狠劲瞪着他,却更显娇憨。她的声音真好听。

还是个孩子啊。

也就太子殿下天生不懂得爱护幼小,更懒得怜香惜玉。

玉英淡淡道“殿下心情不快,你没事老冲那丫头笑,回头挨罚就该哭了。”

“你们能忍着不笑出来,我才佩服。”何竺耸肩,边笑边摇头,“你说那丫头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吗顶着那样一张脸,喜怒都可爱,她越发狠,就越好笑,像极了龇牙装凶的小猫小狗,叫人忍不住逗一逗。”

玉英不理他。

何竺嘀咕“这么讨人喜欢的小丫头,进宫做什么在家里待上几年,许一个良人,夫君一定处处让着她,只要看见她那张脸蛋,吵架都吵不起来,那不很好吗。”

他望着步辇上的少年,叹气“何必不信邪,偏来太岁爷头上动土。”

反派和他的虾兵蟹将走了。

明容望着太子嚣张远去,又气又不理解。

她是皇后的侄女,好歹也算个人物吧

狗太子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她,难怪是反派,他的存在就是为了拉仇恨的。

明容撑在地上站起来,揉揉酸疼的膝盖,活动一下,立刻转身,“冬书,我扶你起来。”

冬书忙道“万万不可,姑娘折煞奴婢了。”

她咬牙,忍痛站立。

明容怕她站不稳,挽住她的胳膊。

冬书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哽咽道“原来太子一早就知道咱们的身份姑娘,对不住,都怪奴婢思虑不周,出的馊主意,害您也罚跪。”

明容微怔,很快笑起来。

“我是姑娘,你是奴婢,主意是你出的,决定是我做的。”她说,语气明快,“说到底,是我的英明抉择出了一点小问题。”

冬书呆呆地看着她。

明容想了想,又道“方才我在冷风里站久了,脑子有点缓不过劲”她拖着冬书往前走,“我有些话问你。”

冬书走了几步,迟疑道“姑娘。”

明容还在想怎么发问,“嗯”

冬书反手一指,“回长宁宫是这条路。”

明容“啊,对对,脑子冻麻了。”

冬书“”

明容原路折返,往另一边走,“你告诉我,咱们今天出来为的什么”

冬书答道“等太子。”

明容皱了下眉,“等他,为什么等他”

“是您说一定要见他一面的啊。”冬书眨眨眼,“您说,出了成国公府那件事,因为您一人的关系,连累侯府名声受损,更让侯爷和夫人蒙羞,您必须挣回这一口气。若能与太子交好,哪怕只是得他几句好话,外头的人知道了,也绝不敢再嘲笑夫人教女无方。”

她说着,面露担忧,轻叹“今天这样倘若传了出去,可怎么办啊。”

明容还有一肚子的问题,但她不敢再问。

这小丫头的眉心快拧出皱纹了,再问下去,那还得了屋漏偏逢连夜雨,她家姑娘不仅被太子罚了,还暂时性失忆,她能不担心死么。

明容用力按住太阳穴。

罢了,等这乱糟糟的记忆自个儿理出头绪吧。

明容回到长宁宫,正要去往暂住的西偏殿,恰恰好,撞上刚从院子里进来的一行人。

中间一名女子貌美而年轻,穿秋香色的冬裙,发饰不多,胜在精致。她的打扮十分素净,但气质优雅,自有一方从容态度,轻易与旁人区分开来。

这一定就是皇后。

明容的脑袋尚未完全转过来,身体已经先行一步做出反应,对着那人行了一礼,唤道“姑姑。”

冬书也道“奴婢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安。”

一名年纪大些的宫女帮皇后褪下御寒的大氅。

年轻的皇后笑着,招招手,温声道“容容回来了。”

明容走近两步。

皇后摸摸她的头发,又轻轻掐了掐她脸蛋。

明容一愣。

皇后又掐了下小侄女稚气未脱、肉嘟嘟的小脸,问道“受委屈了”

明容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