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方屿行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平静。
没有喊叫,没有挣扎,甚至连床单都松开了。
“方屿行”焦蕉以为他意识恍惚,晕了过去。
然而下一秒,那双布满红血丝的黑眸便缓缓睁开,反倒比刚刚清明了许多“我没事,别担心。”
焦蕉暗暗松了口气,嘴上却喃喃道“谁担心你了”
方屿行弯了弯唇,体验着最后的余痛。
说来也巧,十二级之前的疼痛让他觉得陌生又难以形容。
可最后一级疼痛开启,他反而变得坦然。
裂骨的疼痛他幼时就感受过了,在那个狭小阴暗的地下室里。
因为太熟悉,他反而坦然。
余痛消失后,授课老师为他拆掉腹部的传感贴,说“方先生,您是我见过的极少能完整体验过十二级疼痛的男性。”
说完,她就去接了杯温水递过来,将独处的时间交给房间里的两个人。
过久的沉寂后,焦蕉忍不住心中那说不出的情绪,小吼道“你是傻子吗我又没办法用这种方式生宝宝,你干嘛还去试。”
“我还记得”,方屿行看向他,眼里似乎映出浅淡的光,“我记得你当时是很痛的,差点流产的那天。”
焦蕉微愣,没想到方屿行会提起这个。
刚刚怀孕的那两个月,他确实极其容易身体不适,甚至被医生诊出有先兆性流产的情况。
尤其是刚刚搬到方屿行家里,动怒训斥佣人的那天。
他一般很少有强烈的预感,只有那天,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小腹下坠,揪裂撕扯的疼痛他根本受不住。
方屿行刚刚承受的就是这个吗他垂眸瞥了眼一旁的仪器。
他语气软下来“哦倒也没那么疼。”
“我能承受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所以不用担心”,方屿行刮了下他的鼻尖,“况且这只是模拟,并没有真的动刀。”
焦蕉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你还想动刀”
“不想”,方屿行不知怎么就又戳中了这小祖宗的逆鳞,保证道,“以后不会了。”
焦蕉看了他一眼,气势不像刚才那样大。
“我去上课了。”
今天是音乐课,老师会用留声机放一些舒缓的古典音乐。
是挺舒缓的,焦蕉想,听得他都要睡着了。
隔壁是美术班,下课路过时,他往里面瞥了一眼。
正赶上下课,班里一共没几个人,两名孕妇一名孕夫。
他望了一眼就要转身,里面却传出道声音叫住了他。
“焦,蕉”带着几分不确定,明显与他并不熟悉。
焦蕉顿住脚步回头,略微有些惊讶,随后挑眉勾唇“你不是说和男友上床都戴套吗怎么也来了这儿”
说完,他目光下移,落在男生同样微微隆起的小腹。
个月以前,在民政局门外,这个男生还信誓旦旦地说跑路的男朋友一定会回来,还说什么幸好自己没怀孕。
事实看来好像不是如此。
“是我犯贱”,于汀说,“是我不死心,上赶着去找他,又被他哄骗着玩弄了一阵子,才成了这个模样。”
“活该。”焦蕉弯了弯唇,面无表情地要转身离开。
“你呢你老公对你好吗,对你们的宝宝好吗”于汀问。
焦蕉停住脚步,倒认真地想了想“还行吧,就是傻里傻气,不太聪明的样子。”
于汀看不见他的正脸,听声音却也听得出,他说这话时语气轻快,没有半分不开心。
“真羡慕你”,于汀勉强笑了笑,“你的孩子生下来一定也很幸福,我就不一样了,将来不知道要承受什么。”
焦蕉轻哼了一声“我的宝宝当然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宝宝。”
说完他就出了门。
隔着窗子,于汀看见传说中“傻里傻气”的男人亲手为那骄傲的少年打开车门,又小心翼翼扶着他坐进车里。
车子很快开走了,慢慢变成一个小黑点,再慢慢消失在于汀视野里。
他突然有些不甘,凭什么当时同样等在民政局门外,焦蕉有人疼有人爱,他却活该被抛弃。
不行。
他要争取点什么,对,一定要争取些什么。
想着,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本来没抱多少希望,没想到对方却接了。
“喂我再说最后一遍,那份项目书我不同意,休想让”
原来是接错了。
“谢云。”对面沉默了几秒“于汀怎么是你,不是说了别再联系”
“我怀孕了。”
“打掉。”
这两个字如同利刃,扎在了于汀心里,同时调动了他全身上下的怒火。
“谢云最后一次明明是你说戴上不舒服,我才答应的要不是你非要坚持,我现在怎么可能怀孕”
眼泪刷刷从他眼角流下,他也懒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