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1 / 3)

手机屏幕还亮着,一条新消息发了过来。

方屿行捏了捏指骨,目光低暗地落在那句话上。

线上线下无所谓,尽快就行。

尽快

他们才分开多久,这就急着约别人了。

“方屿行”这个名字,真就那么令他憎恶,不配留在他心里吗

叹了口气,方屿行摘下工作时戴的眼镜,十指交叉沉默了片刻。

之后他点出通讯录,滑动着,指尖停在备注为“宝宝”的号码上。

他本来是不喜欢改这种花里胡哨的备注的,只会规规矩矩地写上真实姓名。

比如“焦蕉”。

当时趁焦蕉睡着,他鬼使神差地把自己的号码存进了人家的手机里,至今想起来还觉得自己是着了什么道。

狐狸道妖精道

总之不是什么好道。

关键之后被拉黑,他竟然还有些着急,以至于在机场偶然遇上,他直接就开门见山地问了这件事。

小孩估计都被他吓到了。

或许真是手滑,不小心拉黑的呢

只是没料到,除了这次的“意外”,还会有二次拉黑。

这回他就没办法说服自己是对方手滑了,毕竟他自己也有责任。

半个多月前在京市,陈绰回花园酒店处理现场,中间给他打了个电话汇报,结果在电梯里碰上了焦蕉。

陈绰是出了名的大嘴巴,还没什么分寸,上来就把他精心伪装的假身份拆穿了。

他只是没想到,小孩知道真相以后反应会那么大。

究竟是讨厌被骗,还是讨厌方屿行这个人他不知道,但心里酸酸涩涩,不怎么舒坦。

本来想抓住机会解释一下,进入实验室之后,手机却突然信号中断,等处理完事情走出实验室,他就发现自己又被拉黑了。

那时候他以为小孩只是堵气,过两天就会像上次那样把他从小黑屋里移除。

但是大半个月过去了,他中间几乎隔两天打一次,次次都打不通。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焦蕉可能真的厌恶他,厌恶他的身份,不愿意再理他了。

说不出是难过还是恼怒,他回到家里,打开衣柜,拿出了那件没能送出去的衣服,还有那条给小孩擦过眼泪的手帕。

他不由又想到了那只小鸟,那只被他喂养,却离开他依偎在别人掌心里的小鸟。

当天夜里他还做了个梦,梦见焦蕉窝在别人怀里,用极其冷漠的眼神看着他说“叔叔,我不喜欢你了。”

从小到大,“不喜欢你”这四个字方屿行听过无数遍,却从不在意。

可当这话从焦蕉嘴里说出来,他怎么就会愤怒,会着急,会忍不住查找焦蕉的微信,想再次问一个答案呢

现在甚至还卑劣地用别人的身份约他见面。

胸肌腹肌公狗腰

这些他不是都有吗为什么还要去找别人难道之前那两次他不够努力,没能让小孩满意

方屿行握着手机,无意攒紧力气,手臂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就当他打算坦白身份时,对面又发来一条新消息。

还是线上吧,我最近懒得出门。

线上

还能线上玩他算是长见识了,也是,只要想玩,线上也能玩出花来。

他重重吐出口浊气,顺着焦蕉的话问视频还是语音

据他所知,这两种方式都能玩。

一想到那具纤细匀称的身躯要暴露在别人面前,清脆悦耳的话要说给别人听,他心里那团火就越烧越旺。

躺在别人怀里,也会“哥哥”“叔叔”地叫吗也会用小猫爪四处点火撩拔吗

那个男人会像自己一样纵容他的一切吗

方屿行这一辈子都没想过、没在乎过的问题,在这刻像火山一样爆发。

对方却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又无意默默添了把火。

视频吧,语音没意思,现在方便吗我要先验货。

方屿行眉头跳了跳验货

谁知道你说的条件符合是真是假我必须先验货。

嗯,还是他熟悉的那个娇纵矜贵的小孩。

哪怕在这种事上,也一点也不马虎。

方屿行动了动指头,倒真的顺着小孩的话问了要怎么做

对面像是不太高兴,回他这还需要我教先把上衣脱了。

方屿行的指尖停在那个“脱”字上,眸色渐深,怒意几乎要达到顶峰。

他站起身,将办公室的窗帘拉好,再走回原来的位置,刚要发起视频,看见对面刚才又发来一句话。

别露脸,我一点都不好奇。

要求还挺多。

方屿行无奈地将手机调好角落,脱去上衣,点开视频通话,发出邀请。

“站远一点,我看不清。”

熟悉的声音通过听筒传出,方屿行顿了一瞬,紧抿着唇向后退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