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些什么”那人冷下脸,眼中似有慌张,一甩袖转头就走。
此景正落在楼上江时雨二人眼中,两人就这么观赏完这出闹剧。于三郎好奇地问“你准备怎么做”
江时雨微抬下颌“世叔来了。”
于三郎扭头,果然见他爹到了。正与一群人聚在门口见礼说话,好些人他都认识,正是那些“苦主”。
他“啧”了声“我去接接他,省的被人拐跑了。”
语气仿佛他是老子,他爹才是儿子。
江时雨笑着摇头,算是知道他为什么三天两头被家法了。
待时辰差不多了,他才从楼上下去。
“见过中书大人。”
江时雨方一下去,立马被人群围住,他不慌不忙,有礼有节的与众人招呼,彬彬有礼。
从旁边看去,这副场景却有些奇怪。
这些在秀洲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了蓄须的年龄,人群里只有江时雨一人还是弱冠之龄。
他今日一身月白二色金仙鹤振翅大袖衫,束着象牙镶玉冠,墨发如丝绸压着长穗。
站在这群中年人之间,如鹤立鸡群一般,他风光霁月,衬的这些士族老爷们个个像霜打过的茄子般不忍直视。
昨日里于三郎给他说了江时雨的手段,这会儿于勉见到了江时雨,忍不住晃了晃眼,心中不免揣测,不会是这小子故意骗自己的吧。
“你看人年龄做什么”于三郎道,“他今年二十二就已经是三品中书令,当朝几个人有这个能耐。您这时候在做什么,应该还在当您的清谈散官吧。”
如今家族显赫的世族子弟,弱冠就可以直接入朝担职,一般是先在皇帝身边任清谈散官,过些年再外出任职。而地方世族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
他们于家虽然算是地方世族,但世代累积,可谓祖上富过。因此他爹也曾去皇帝身边待过。只是熬了几年毫无建树,又灰溜溜回来了。
“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他爹碍于大庭广众不好动手,边得体笑着面对众人,边骂,“整日喝酒,跟那些寒门之人胡混,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我脸都被你丢尽了。”
于三郎还要反驳,江时雨过来打招呼“勉世叔安,小子来临安多日还未拜访过世叔,实是失礼。望世叔不要怪罪,之后小子定上门赔罪。”
于勉一派慈和地虚扶他的手“这说的是什么话,你这些日子本就辛苦,些许小事哪里还用放在心上。你来临安尽管放心,此处虽比不上安京繁华,但也不失体貌,有什么需要的,与三郎提便是。”
“多谢世叔。”江时雨笑了笑,“我初来临安,人生地不熟,三郎着实帮了我不少忙。便是此次宴会,也是三郎帮着我操办,不然我可得出丑了。”
于勉还能如何,迎着周身一众神色各异的眼神,只能笑着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这小子自小松散惯了,没给你坏事儿就好。”
心想完了,这回自己再怎么说,人家也不会信了。
一转头看着曾说要共进退的世交,果然,人一下就将头扭走,活像在看抛弃自己的负心汉。
“”于勉悄声对着于三郎叹了口气,“这江怜春真不是个简单人啊。”
轻轻松松就离间了他们。
宴会开始。
虽在场众人满腹心思,但宴中酒色一浇,各个看上去都慈眉善目,好的像一家人般,其乐融融。
江时雨作为主办之人,宴中也喝了不少酒。
酒水添人色,也添人胆。
一开始还在观望的人们,也都敢凑到江时雨面前敬酒,与他说话。
人一多,就容易出差错,有人不小心将酒水洒在了江时雨袖摆上。
那人也是惊了惊,连忙道歉。
江时雨上去隔间换衣服。
初六守在门口。
门关上,江时雨走到屏风后,按了按额角,酒水沾到了袖子上,将里面的布料都浸湿了。
江时雨脱去外衫后,解开腰带,准备将衣服都换了。
随着动作,衣衫一件件从他身上剥下,露出光滑细腻的肌肤,没有一点伤疤,在光下几乎白的透明,如圣洁的佛像般。
黑发被捞起,露出他后脖颈上一颗红痣,点在玉瓷般肌肤上,绮丽糜艳,使人不自觉生出亵渎之心。
江时雨探身要拿新衣服,发尾轻晃,轻轻扫在他的腰窝上。他忽然察觉到不对。
“谁”他回首看向身后,房内的阴暗处。他看到了少年正站在那。
少年穿一身紧身黑色武衣,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紧窄的腰线。正靠在墙上,就这么光明正大的看着自己。
“你怎么进来的”江时雨看了眼门外,快速抓过外衣。
看来自己身上这杯酒也是这人的杰作了。
他在初时一惊之后,居然没怎么惊讶。对方的胡来在他这儿都快习惯了。
外面守着的初六似乎听到了点动静,敲了敲门“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