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雕(2 / 3)

匪早就被剿了个干净。在众人眼中,这便是灭了口。即使再查,价值也不大了。

可江时雨却让他将这几年秀洲河段的水匪动向一一查明,巨细靡遗。

更没想到的是,真的叫他查出了点端倪。

“这个弄舟寨。是秀洲地界水匪的三大势力之一。已存于此十多年了。但两年前,前任当家的忽然去世,由大当家的二子张海接任。此子心狠手辣,一上位就将寨中不支持他的人全部屠尽。后又大肆扩张地盘,前些时日更是将念头打在了同为三大势力之一的简水寨身上。”

于三郎将桌上瓜子分成两堆差不多大小。

“简水寨原本与他不相上下,这一仗便是打赢了也得伤筋动骨。可偏偏,前些日子告了江州牧的,便是简水寨旗下的人,简水寨因此元气大伤,被弄舟寨吃下盘口,被迫迁到了别处。”

他将其中一堆瓜子分做两半,一半堆入另一堆中。

“我之所以怀疑这个弄舟寨,是因为一年前他们弄垮别个势力时,手法与此次也有相似,借力打力,且都与朝堂做了牵扯。我怀疑他们背后有朝中帮忙相衬。”于三郎耸了耸肩。

至于朝中势力,他就查不出了,且江时雨也用不着他去查。

江时雨沉吟了会儿“说说这个张海。”

“这个张海啊,”于三郎想了想“哦,有个有意思的,我从某个曾在弄舟寨落草的老人那里打探到,张海在接任前性格懦弱,前任当家压根没想把位置给他。但老当家突然死亡,他兄长又不见踪影,大当家一位就自然落在了他头上。而张海接任后,也仿佛变了一人一般,从前恭顺讨好的寨中长辈,眼眨都不眨就杀了。”

他说完,见江时雨敛目沉思。

他提议“要不要会会这个张海”

于三郎名下的别院,这儿暂时借出来给江时雨他们居住几日。

夜色如墨。

万籁有声,几声虫鸣是夜晚的曲目。

月光流进卧房半开的窗户,浅淡的光如纱拂在江时雨脸上。

一道黑影静静立在窗前,也和月亮一起看着他,目光黏着浓稠如蜜。

就这么立了一会儿,他才像是看够了,弯下腰要将人抱起。

江时雨睡到一半被人抱起,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抬手打过去。

对方没有反抗的被他扇了一巴掌,一声脆响清亮,触感却不是柔软的人脸,而是坚硬冰冷的金属物。

面前人被力道打的偏过头去。

江时雨愣了愣,对方带了个青面獠牙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若是在夜晚行走不慎看见,怕是会吓个半死。

“”

他旋即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被少年半搂在怀里,两人靠的很近,他甚至鼻尖隐约嗅到了对方身上的药草味与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放开我。”江时雨余光注意到毫无动静的门外,冷声道。边抬手去推他。

少年倒十分乖觉,依言将他放了下来,江时雨又倒在了床上。

“疼吗”他被打了一巴掌也没有生气,而是关心地去碰江时雨的手。

江时雨将手收回,没让他碰到。不动声色地动了动手指,缓解面具反震的痛麻。

他想起身远离少年,但对方就挡在了床边。

江时雨往床内挪了挪,压抑着夜半被不速之客闯进房间的怒气,竭力维持风度“阁下来此何事”

少年看了窗外一眼,又看向他“今天月亮很亮很美,我想带你去看月亮。”他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潋滟的光里浮着期盼。

“”江时雨静静地想,是自己在做梦还是对方疯了。

他沉默的时候,对方又抱了过来。

江时雨几乎是下意识的抽出了枕下的利刃,飞快划过。

他早知今夜这人会来,在枕下藏了匕首防身。

少年反应十分迅速,伸手挡了挡,并遏制住自己反击的本能。

一瞬过后,只见他手臂上缓缓浮出一道血线。

江时雨被那红色惊了眼,顿了顿,防备着往后挪了挪。

少年低头,沉默地看着自己的伤口,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感如慢慢绷紧的琴弦,将两人间的气氛凝固,使人喘不上气。

但他什么也没做,只凑过手臂,边抬眼看着江时雨边缓缓从伤口上舔了过去。猩红色从他唇舌蔓延开来,随着喉结的滚动,他就像个荒野里饥饿的野兽,或者传说中有嗜血欲望的精怪。

而自己就是他的猎物。

“”江时雨皱起眉头,毫无诚意地道歉,“抱歉,我不习惯有人离我这么近。”但手里的刀一点没松,好像如果对方再抱过来,他就会再给对方一刀。

“你不想去看月亮吗”少年没再抱他,而是坐在了床边,侧头直直看着他,眼神澄澈而直白。他不甘心地试图诱哄,“真的不去吗下次再有这种月亮就得好久之后了。”

从来没有人坐过他的床榻。

“你可以自己去看。”江时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