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来人啊”
“走水了走水了”
“快来救火啊”
零零星星的火苗早已扩散开来,形成一片片的火海。而原本一缕一缕的白烟也因为木材的不充分燃烧,化成了浓浓的黑烟,直冲云天。
见状,沉浸在喜悦中的白波贼一下子慌乱起来,纷纷拿起家伙什一起救火。
如今正值秋季,物候干燥,夜间又多大风,起火灾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救火的众人只以为是哪个混账行事不慎又没收好火折子。
却没想到火海的范围越来越大,往往这边还没扑灭,那边就又有人大喊“走水了走水了”
熊熊燃烧的火焰随着大风四处乱窜,抛出一个比一个疯狂的火浪,像是一位狞笑的恶魔,肆无忌惮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众人起先还在拼了命救火,可很快他们就意识到了事不可为水火无情,渺小的人类又岂能和自然之力相抗衡
北风肆虐,火焰也随之变得越来越猖狂。“噼噼啪啪”的燃烧声不绝于耳,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唯一的居所被一点一点侵蚀。
他们清醒地知道过不了多久,这里就会沦为一片废墟。
“别管房子了快逃啊”
“快逃啊火势太大了,救不了了”
“逃出去才能活命啊”
现场一片混乱。
人们争先恐后地往外跑,唯恐慢了一步,就要彻底留在这片火海中。
可等他们拼尽全力跑出白波谷,才发现等待他们的不是新生,而是冰冷的死亡。
铺天盖地的箭矢朝他们呼啸而来,射中了他们的胸膛、四肢、脖颈
他们终究还是没找到一线生机。
“从事,部分白波贼从南部打开了缺口,已经冲出包围圈了。”
全歼白波贼的计划就这样化为泡影
饶是张晗的修养再怎么好,听到这个消息也忍不住想暴揍于夫罗一顿。
张晗长呼一口气,咬牙切齿地问道“于夫罗呢他是来吃白饭的吗”
包围战术讲究“围三缺一”,即三面包围,一面假意敞开。
因为若是将包围圈布置得严严实实,敌军就容易产生破釜沉舟之志,和己方死战到底,拼个鱼死网破。这样反而于己方不利。
在这场战争中,于夫罗及他的匈奴军负责的南部便是这个“缺口”。
张晗实在气不过,又问了一句“于夫罗就这么干看着匈奴军跑吗”
战前她和于夫罗商量的战略明明是虚设缺口,诱使敌人出逃;预设伏兵,将其歼灭于运动战中。
可不是让你真的放他们跑啊
传令兵低着头回道“匈奴军方面称他们已经尽力,实在是白波贼太过狡猾”
张晗不想听这些不着调的托辞,直接打断了传令兵的话,“罢了,穷寇莫追。我们收拢包围圈,先把剩下的人控制住。”
主要是现在追也追不上了,若是强行追上去,现在还在包围圈里的人就该跑了。
“传令全军,务必不能再让人跑了”
张晗在俘虏里找了一圈,也没发现郭泰、韩暹、李乐、杨奉这些高级将领,只零零星星地找到几个小头目。
很显然,逃出去的那部分白波贼就是郭泰的嫡系,而剩下的这些人,都是郭泰用来迷惑张晗视线的弃子。
重量级人物全跑了,剩下的全是些小鱼小虾。张晗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又开始念叨不干人事的于夫罗。
忽然,近卫又来报“从事,右贤王求见。”
“不见,找个理由把他打发了。”这王八蛋害她功亏一篑,不仅丝毫不心虚,还天天来催她出兵帮他夺位。
张晗就想问一句到底哪儿来这么大脸
她话音刚落,于夫罗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阁下为何三番两次拖延,迟迟不回并州”
现在两方人马是结盟关系,于夫罗作为结盟方的最高领导人,若是要硬闯,守卫也确实不敢拦。
于夫罗已经撩开帘子闯了进来。
张晗只得笑脸相迎,没办法,谁让她和于夫罗是合作关系呢,现在又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
“右贤王拨冗来访,我深感荣幸啊。”
于夫罗还是那副眼高于顶的样子,对张晗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阁下打算什么时候回并州”
张晗不答反问,作关切状,“右贤王昨夜莫不是又落枕了”不然怎么天天都昂着头说话呢你当你是打鸣的公鸡吗
于夫罗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张晗当然不打算解释,再次搬出了前几次应付他的说辞“非是我故意拖延,实在是事务繁忙脱不开身啊”
这话其实也不是托辞,张晗是真的很忙,这次俘虏的白波贼数量远胜于上次,处理起来也更麻烦。
而且张晗这次共收编了一万青壮,俘虏的人数甚至比张晗的本部人马还多。一个不慎,便会引起反噬。
张晗不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