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们不进去吗”小景光仰起头望着我问道。
此时,我们母子三人正站在自家的院门前。
和两个孩子再三保证自己的伤已经没什么事了之后,我终于在今天早上成功办理好出院手续。
带着那些住院时使用的各种物品,实在是不方便乘公共交通,所以我带着高明和景光一起叫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师傅直接把我们送到了家门口。
于是就出现了最开始的那句问话。
透过眼前的铁质镂空的大门,可以看到院内精心设计种植的花草灌木,大概是这两天没有人去修剪和浇水,原本开得正盛的几朵花都变得肉眼可见的没精打采。
院内的石板小路上还有些隐约的血迹大概是警方封锁现场取证之后,没能清理干净。
自打我说自己想要出院回家开始,高明的眼神就露出了不赞同的意思,他甚至提议如果真的出院,我们母子也先去宾馆住一段日子。
我知道,他是在担心我。
他怕我看到眼前这熟悉的场景,又忍不住想起不久之前发生的悲剧,怕我伤心。
但我还是非常坚定地想要回来。
那些深刻的伤口,越是不去触碰、越是不停地遮掩,就越会溃烂发炎、无法痊愈。不如把它暴露在阳光下吹吹风,大概率会更容易结痂。
何况,这里还有一个疑问需要我去解开。
我摸摸小景光的头发,回答他刚刚的问题“我们当然要进去,不过呢,在院子里放下行李后就出来因为今天妈妈打算带你们去拜访别人。”
景光眨眨眼“拜访去谁家拜访呀”
“保持神秘比较好哦。”我笑了。
小景光不明觉厉地“噢”了一声。
倒是一旁的高明,因为了解的更多一些,所以他猜到了什么,问道“是关于录像吗”
我再次意识到大儿子的敏锐,不过也没有明确回答他,只是冲他笑着眨了眨眼睛。
我知道高明想问什么,因为他应该和我一样,从警察那里了解到的只是“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邻居”这条指向性宽泛模糊的线索。
他并不清楚这位好心的邻居到底是哪一个。
但我已经想到了。
作为被拍摄的当事人之一,我仔细推敲过那天的情景之后,终于确定了答案。
打开院门,放好行李,然后牵起小景光软软的小手,转身朝几乎和我差不多高的大儿子笑着说道“那我们就出发啦。”
沿着街道一路径直走下去。
上次经过这里时,我还在高声求救,身后紧跟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凶手,当时领居们的冷眼旁观让我寒心。
此时再次走过这条街道,看着两边一户户民宅,我发现自己的心情已经平静如水。
几分钟后,我停了下来。
这个位置就是我反杀外守一的地方,此时的路面上甚至还有明显的深色痕迹。
在我的左手边,是曾经被我用瓷片击碎玻璃的石田家。而右手边,是木村家也是我此行的目的地。
当我站在木村家前面按下门铃时,安静跟在身后的高明开口道“妈妈,你认为这里是拍摄地”
我点点头,解释道“高桥警官曾说拍摄的视角很清楚,那么以现在的科技水平来看,镜头绝不会离我很远。我当时的位置决定了能够做到这件事情的只有两家人,但是我个人认为石田太郎那里可以排除掉。”
正说着,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性局促不安地站在门内“请问,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我看了看,认出了她是谁“木村莲小姐,不好意思冒昧打扰。是这样的,我这里有一样东西,感觉像是您丢的,所以想来和您确认一下,不知道您现在方便吗”
她把门打开的更大了一些,露出了一张还没化妆的脸“是什么东西啊”
我这才看清她的眼底带着几分青黑,脸上也显得很疲惫。我忍不住问道“木村桑,你看起来不太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她显然没料到我会说这个,神情一怔,随即抿抿有些发干的唇,然后侧身让开了路“诸伏太太,你们先进来吧,在外面太惹眼了。”
于是我们走进了屋子里。
木村莲将门关上,然后转过来问“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松开景光的手,向前走了一步,看着她的眼睛说“是一份感谢,感谢你能拍摄下当时的情景,也感谢你愿意把录像交给警察。”
木村莲的眼睛略微睁大,顿了两秒否认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微微摇头“木村桑,说这个话时,最好先把工具收一下哦。”
她顺着我示意的方向看过去鞋柜上面,一台小型录像机安静地躺着。
一时间屋里没有人再说话。
木村莲不自在地用手捋了捋自己掉落的额发,眼神四处躲避着不与我对视“诸伏太太,那个不是额,我其实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