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了。
诸伏修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正好有人拜访,早纪你稍等一下,咱们直接去医院,我让外面的客人顺便搭手帮个忙”
他急匆匆地要往门厅去,而我,依然攥着他的衣袖浑身发抖。
“早纪”他有些焦急,“早纪你先松开手。”
我没有动。
昏暗的视线里,他的脸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但是我看的出来,那双暖棕色的眼眸里的感情是多么真实。
不想让他去开门。
我有预感,门外的人来者不善。
可是我像是被世界剧情限制了一样,透露不了任何信息,只能这样待在这里,等待着死神的镰刀收割走眼前这个男人的性命。
我想救他。
此时此刻,我和既定的命运拼命争抢着身体的控制权,我的手死死扯住他,嘴唇努力张开
让我说话
让我告诉他
我想救他啊
虽然虽然我和他的相处连半个小时都没有,可是即使是不认识的陌生人,我也不能见死不救
“a”
一点点气音从嘴里挤出来。
我绝望地看着诸伏修介拉开了我的手,仿佛我根本没有使多大的力气,然后他安抚地拥抱了我一下。
在他的怀里,我嗅到了茶叶的微苦清香。我从原主的记忆碎片里看到过,他喜欢喝茶,喜欢研究中国文学,大儿子诸伏高明就是受了他的影响。
“早纪不要怕,我马上就回来。”
他转身走了,离开了我的视线,走进了门厅里。
他瘦高的背影仿佛慢动作一样,一帧一帧远离了我。
心里似乎空了一大块。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哭。
右手徒劳地抓了两下空气,然后我就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声音。
几秒钟后,门厅传来了两个男人交谈的声音,而且音调越来越大,像是争吵。
“我说了很多遍有里不在你清醒”
“骗我一定在”
隐约传来的声音就像是丧钟敲响,一锤定音。
果然,来的人是外守一。
今天,就是诸伏家惨案的发生之日。
随着门厅的争吵声音越来越明显,我渐渐感觉到那股限制我的力道减轻了。为了验证,我哑着嗓子吐出了刚刚一直想说的话“跑,有危险。”
可是现在又有什么用呢,外守一已经进门了。也许,他在门厅里已经把刀子拿出来了。
我微小的说话声引得小景光转过头来。
“妈妈”
一系列的变故已经让年幼的诸伏景光很不安了,他此时忐忑地望向我,像是一只受到惊吓后抿着耳朵的小布偶猫。
这个孩子,还不知道今天将会发生什么,还不知道将要面对纠缠自己十多年的噩梦。
他将会失去父母。
而我,也会被杀掉。
怕吗我有些混乱地想着。
其实并没有特别害怕。
毕竟很可能我死了之后就又能穿越回三次元世界了呢,小说里不都这么写的吗。
诸伏修介的死,我改变不了,只是有那么一点遗憾罢了。还有诸伏景光,毕竟只是三次元动漫里的一个角色,不管他多么白月光朱砂痣,对于我而言,也不过是喜爱的人物角色罢了。我改变不了,那就这样吧。
是的,那就这样吧,咸鱼躺平。
我只是一个“偶然路过”的灵魂,旁观了一场别人家的悲剧而已。
如此而已。
小景光那双猫一样的深蓝色眼睛里闪着泪光,他看着脸色惨白的我,大概是觉得我还不舒服,所以软软地安慰道“妈妈,景光陪你,爸爸一会就回来了,你别担心。”
话音刚落,门厅传来花瓶清脆的碎裂声。
还有诸伏修介急促的呼喊“早纪报警”
七岁的孩子一个激灵,睁大眼睛望向餐厅外,仿佛想透过墙壁看到门厅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向沉稳的父亲会喊出这样的话。
诸伏景光是个很聪明敏锐的孩子,他当然明白报警这个词一般都代表了什么。
他没有透视能力,当然看不到什么,所以男孩滑下椅子,想要往外边走。
我突然伸手一把搂住了他。
“唔、妈妈”清亮的童音因为脸被搂进大人的怀里而微微沉闷。
我没有出声,只是抱着他迅速来到厨房里,一只手搂着孩子,闲下来的另一只手没有迟疑地拿起胡椒粉的调料瓶放进身上的围裙口袋里,然后从刀架上“唰”地一下抽走了那把锋利的尖刀,随即转身往离门厅最近的那个空置客卧跑去。
不管怎样,先保证诸伏景光能活下来。
靠近门厅时,我已经听到了那种黏糊糊的、刀刃抽出来带动血肉的声音
该死
这样来不及
难道因为我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