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最讲究的”
周沛天低头看她“你方才不是也照喝不误”
苏昭昭抬起黑白分明的澄澈双眸,说笑似的摇头“我在外头混惯了,没那么讲究不嫌弃你。”
她刚才握了半天加冰的琉璃盏,手上沾了杯壁上渗出的水珠,因为手腕被抬起,指尖凝成一滴水滴,忽的落在她的眉间。
冰水即便经过指尖,仍旧凉的她微微一颤,她原本就是蜷着双腿窝在榻上,这会儿松了力气,便顺势往后靠上了长软枕。
周沛天一时未察,攥着她的手腕没有放开,便也自然的跟着往前,将她压在榻上
这个姿势,就多少有些暧昧了。
苏昭昭微微一愣,看在面前段段近在咫尺的靡丽五官,原以为对方会再继续做点什么,一时也不禁微微紧张起来“陛下”
周沛天闻言,却忽的松手直身。
苏昭昭有些莫名,正要跟着坐直,周沛天便的伸手按在了她额上的水滴,似是要帮她擦拭。
但周沛天的指尖故意似的多加了一分力气,狠狠按在苏昭昭的眉间,疼得她“欸”一声叫出了口。
“段段你干什么”
苏昭昭捂着自己眉间,坐起来,也有些恼了“很疼啊你知不知道”
看她生气,周沛天却反而高兴起来了似的。
他满意的在她身旁的榻沿坐下,冷哼道“今日不同往日,你疼不疼,我当然不会知道。”
这就是说起先前附身时,苏昭昭身上的疼他能够感同身受的事了。
苏昭昭也翻一个白眼“还不是你乐意的,搞什么佛塔高僧”
周沛天垂下眼眸“现在没有佛塔,我为什么也不会再附身”
苏昭昭扭过头“这种事,谁知道为什么”
话是这么说,但苏昭昭心内却格外清明。
她当然知道是为什么。
恢复了记忆的她,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天真纯粹的相信什么第二人格了。
周沛天显然看穿了她的隐瞒。
他凤目幽幽,忽的冷声道“你这几日,忙着将叶茉送走,是为了防范朕”
苏昭昭眨眨眼,停顿了片刻。
段段说得没错。
以苏昭昭对人情绪情感的敏锐,当然能够感觉到,现在开元帝对她的感情。
苏昭昭也能够分析得出原因。
这一份在意,是因为曾经附身的“缘分,”是来自微末之时的敞开心扉,共同经历的人生转变,再加上三年前的意外分离,牵肠挂肚、失而复得
这种种的情感经历糅杂在一处,凝结成了原本始于友情、现在却比爱情长久、比亲情蓬勃的感情与在意。
说句不客气的,她苏昭昭现在就是开元帝的真爱
这话一点儿都不夸张
开元帝若是能一辈子都这么在意她,就算叶茉一直在宫中,她也能护这个表妹一世,何必急着给叶茉在宫外找什么退路。
但是现在她和段段重逢了,没有了记忆的美化,再蓬勃澎湃的热情,终究还转化为一日日的琐碎。
送叶茉出宫,原本就不是因为现在,而是未雨绸缪,为了防范几年、甚至十几、几十年后,或许会有的变化。
说白了,几次失约之后,她连自己脑子里的段段都不敢再指望。
更何况,曾经的段段,现在还成为了暴君开元帝。
“是的。”
但是这一份戒备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苏昭昭也并不打算隐瞒。
苏昭昭坐起身,在开元帝阴沉的面色下,坦然点头,又问他“你是为这个不高兴吗”
周沛天沉默不言。
但在苏昭昭看来,以段段傲娇的脾气,没有反驳,某种程度上,就等于是默认。
苏昭昭摇摇头“不用不高兴呀,叶茉就算出宫又怎么样呢,你又不在意她。”
周沛天在意的当然也不是一个叶茉,他眉头紧皱,正要再开口,苏昭昭就仿佛已经猜到这句话不会叫他满意一般,又道“你是陛下,在这里,主动权是在你的手里的。”
说罢,她又平静的问一句“至于我,就算我想走,你会准吗”
周沛天果然让这话问的一顿。
他的声音明显的阴骘下来“你还想走”
“不想。”
苏昭昭摇头,丁点不在意周沛天的森然沉郁,仍旧面带微笑“为什么要走我们好不容易重逢,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朋友,除了你,我好像也没有在意的人了,为什么要离开”
苏昭昭的断然,让周沛天的神色略微平静一些“那你为什么急着送叶茉出去”
“为了没有后顾之忧。”
苏昭昭便又道“没有后顾之忧,才能全力以赴的试一试。”
周沛天还未明白“试什么”
苏昭昭靠近他,坦然真挚、理所当然“当然是试着和你在一起。”
说罢之后,果然就看到段段的面色猛然一滞。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