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不知道。
到了地方,陆行云拿出祭奠的果品香烛,一一摆放整齐,朝地上倒了盅清酒。
“柳儿,这是你最喜欢的竹叶青,我亲自酿的,你尝尝,好不好喝。”
他跪在地上,拂着墓碑上的名字,眉眼里含着笑,眼角却泛红了。
“天气凉了,不知道你在那边有没有衣服穿,我前些日子烧了些冥币,还给你和烨儿烧了过冬用的物品,你们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吗”
“你放心,我在这里很好,衣食住行都有书庭照顾,你知道的,他这个最是细心周到,不过还是比不上你。另外,祖父、祖母也还算康健,你不必挂怀。”
他絮絮叨叨,东一茬西一茬地说着,眼泪蓄在眼里,无声滑落。
最后,他深吸了口气,眸中泛起深深的复杂“柳儿,你知道吗那日我看到一个女子,她的声音和眼睛都和你很想,还带了个孩子,也叫作烨儿。”
“我找了许久,可始终找不到她,其实既盼着找到她,又不想那么快找到,我害怕”
他说着,眼眶越发猩红,喉咙哑不成声“我害怕终究是大梦一场”
夕阳渐落,斜晖映在他脸上,水泽熠熠,似蒙了晨露的秋叶,萧瑟凄凉。
书庭无声一叹,走到旁边,软语道“侯爷,天色已晚,该回去了。”
“好。”
陆行云点点头,擦了擦脸上的泪,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柳儿,我先走了,回头再来看你。”
起身后,他回到马上,朝坟茔深深凝了凝,才扬鞭打马而去。
走到半路,行至一片乡野里,两边阡陌纵横,农田里稻谷丰硕,金灿灿的,清风乍起,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稻香。
这边地处江南,一年至少收两季稻谷,若是在京城,现下的时节,是看不到这般景象的。
他随意望去,见不远处的田埂上,一位灰衣儒生正陪着身旁的男童采生作画,旁边带着帷帽的女子,伸着胳膊,似乎在稻田里够着什么。
微风浮动,露出那女子半边侧脸,明丽如画,在夕阳中泛着明动的光彩。
电光火石间,陆行云心跳骤停,眸中泛起巨大的狂喜,打马奔驰过去。
是她,就是她
听到马蹄声,女子抬头望过来,身形骤然一僵,抱起男童就往大路上跑,那男子不明所以,也跟着往外跑。
三人动作极快,上了马便疾驰而去,看方向,正是青州。
“柳儿”
陆行云把鞭子抽的飞起,可对方却越跑越快,一副急于摆脱他的模样。越是这样,他的神情就越发激动。
这一刻,他将紫竹园见到的一切抛诸脑后,固执地相信,姜知柳没死,一定没死否则,她没必要这么躲着自己
追到片刻,忽然窜出一支迎亲队伍,眼看他们越走越远,陆行云顾不得许多,扔下一包银子,从队伍中冲过去,然而只这片刻功夫,他们已经跑远了,任他如何追赶,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在道路尽头。
陆行云恨恨地砸了砸大腿,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挥鞭追进青州城,直奔姜家。
见他来了,姜家的仆人自是不让进,他便径直闯了进去。
刚走到天井,姜九岚从内院走了出来。他眉头一皱,冷声道“陆行云,你不在京城做你的官,来青州做什么姜家可不欢迎你”
陆行云却噗通跪在地上,满眼恳切“大哥,求求你,让我见见柳儿,好不好”
怔了怔,姜九岚怒斥“你发什么疯,我妹妹早就死了,你找我是想见她的尸体吗”顿了顿,又讥笑道“对,我忘了,她早就成了骨灰,连尸体也没有了”
双拳一紧,陆行云脸上露出愧色“我知道你不肯原谅我,可是我已经见过柳儿两次了,我可以十分肯定,那就是她和烨儿。”
说着,他双手抵在额头,深深拜倒“求求你,让我见见他们吧”
望着卑躬屈膝的男子,姜九岚勾了勾唇,趾高气扬地道“别说我妹妹已经死了,纵然她真的活着,你这辈子,都休想再见到她给我滚”
身形一僵,陆行云依旧保持这个姿势,没有动,
“好我倒要看看你要耗到什么时候”
姜九岚冷然一笑,挥手让家丁把他架出去,扔到门口。
“砰”
陆行云重重摔在地上,大门也豁然关上,望着冷硬的红漆木门,他双眸一锐,攥着拳头爬起来,跪在台阶下,身子挺得笔直。
书庭眸中一紧,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
姜家是青州首富,宅邸处在最繁华的闹市,长街上人群众多,见他跪在这里,纷纷过来围观。
有京城来的好事者认出了他的身份,惊道“啊呀,这不是刑部尚书陆大人吗怎么跪在这里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陆大人之前娶了姜家唯一的女儿,可他为了旁的事情、旁的人,数次冷落姜家姑娘,还让她独自为父奔丧,就连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