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在冬日, 厢房的窗户却推开了半扇,不断有冷风吹进来。透过菱花窗可以瞧见外面的湖面上附着一层薄薄的寒冰。
轻纱床幔散落在周围, 被子有些凌乱的摆放着, 房内一个侍女也没有。
江嘤嘤刚穿来便面临着这乱七八糟的境地,她身体还虚弱着,却也没惯着人, 了解情况后便顺势威胁住了江峙文,让其重新筛选了婢女过来, 顺势搬了舒服的住处。
一边处置着找上门来的江家其他欺辱原主的江家其他子嗣, 一边审视着这飞来的婚约。
青芜是江嘤嘤亲自挑的婢女,江嘤嘤一眼就看出了她是个心术不正的,江嘤嘤就喜欢这样的,利用起来比较顺手。
在江嘤嘤刚来的时候, 正是陛下赐婚, 原主为爱殉情的时候。
青芜得了主君的吩咐, 一个劲的在主子面前说着二殿下的好话, 生怕主子仍旧对太子贼心不死, 连累了江氏满门的姓名。
醒来后的主子和从前见到的有些不一样,青芜还想着主子经过此事应该已经改了性子。
然而,万没想到江嘤嘤坐在妆台前端详着自己勉强和上一世还算相似的面容,悠悠闲闲的听着青芜吹得天花乱坠, 最后抹了唇红,扬起一抹明艳又乖巧的笑容“我若要成婚, 自然是要最好的。”
青芜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就听自家主子一字一句地用最轻飘飘的声音道
“听闻太子仁德, 姿态出众, 温润如玉,文采斐然。自幼便为天下表率,众所莫及也。”
“皇子妃有什么好的,要做便要做皇后。”
声音掷地有声,十分有穿透力。青芜膝盖一软,扑通一声便跌倒在地。
“主子陛下已经赐婚了啊,您这样的心思可是万不能再有的”
赐婚那又何妨呢。在尘埃落定之前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江嘤嘤略微思索,便想找个法子解除这桩婚事。她压根便没想遵从圣旨,又不是傻子,朝中重臣乃至陛下皆站在太子一侧,二殿下又与太子不和,这夺位失败是个什么下场,也不难猜到。
原身喜欢太子,江嘤嘤能感觉到提起太子时内心的酸涩动容。既然是原主想要的人,那一定是个不错的,那她就也想要。在这个世界,若想过得自由畅快,那自然是要站在最高的位置。
至于传闻中的二殿下,野心勃勃,心怀不轨。怎么瞧,都不像个好的。
青芜原以为,主子也只是说说而已。事已成定局,绝无改变可能。却没想到,之后的主子不但在府中为非作歹,便是府外有人邀约,便凭着心情而去,她跟在主子身侧,看着主子在别人的府邸上也我行我素,从不去迎合人,却总能拿捏住人。
青芜尚且还好,尚且安定下来,一同侍奉的春嬷嬷却心底发凉,觉得照这样下去,若是到了二殿下面前仍旧不知收敛,主子定是要把自己作死。
直到皇后在宫中设下赏花宴,邀请世家贵女们入宫。看似名为赏花,实则是为了撮合太子和元家女,稳固两人感情罢了,众人心知肚明。
御花园中花团锦簇,莺莺燕燕聚集在各处。皇后不在,这些贵女们各自寻找了自己的手帕交,在各处嬉闹着,说着笑。
然而在僻静之处,几个穿着艳丽的贵女聚拢在一起,围着一个坐在石桌前悠然喝着茶的鹅黄裙衫的少女。
“上次之事,妹妹委实不是有意。”其中一个贵女看着面前喝茶的少女,艰难的低头,“实在是不小心才将姐姐推下去的,也幸而姐姐没什么事”
其他几人亦是心虚的模样。
“不知姐姐要如何才能原谅我等”
江嘤嘤听出了因果,支撑着下颌慢悠悠的道“听说今日二殿下也来了”
贵女们纷纷点头,听闻是太傅为了太子殿下和二殿下的关系操碎了心,今日难得沐休,更是借着陛下的名,邀请二人一同去了勤政殿对弈。贵女没也没想到二殿下竟然会随陛下和太子一同而来,方才在门口听太监提起还有些意外。
不过这婚旨以下,二殿下说不定是来见人江家女的,那便也不奇怪了。
贵女们这般想着,熟料下一刻,江嘤嘤却道“你们知道,太子在何处”
她是好奇到底是何等丰神俊朗的模样,才能叫原身以及那样多的人念念不忘,众人都想要的,那肯定是好的。
既然来了,那不如先瞧上一眼再说。
几个贵女没想到她竟然能这般坦然的问起太子,顿时面面相觑,露出惊愕的表情。
这得是多痴心,才能如此自寻死路也要念念不忘。
但是最好她能将自己作死了,这样日后就不会有人追究她们欺辱过二皇子妃的事了。
于是为首的迫不及待的给指了路,一脸期待的看着江嘤嘤“那往昔的事可否能一笔做罢”
江嘤嘤瞧着她,意味不明的牵唇一笑,这一眼看得贵女们头皮发麻,觉得眼前的少女和从前宛如两个人,有种恶鬼上身的感觉叫莫名人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