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号机单手撕帐的动作越发显得烦躁。
这种属于人类的感情,对它来说还有些陌生,它只是觉得眼前拦住去路的黑色幕布非常碍眼。
想要快点出去。
只用一只手的话,大概还要花不少时间。初号机下意识抬起右手,又在看到握起的拳心时停下。机械五指笼罩出的空间内,被它视作珍宝的少年蜷缩在掌心,还没恢复意识。
不行,要保护真嗣,不能让他们看到。
但是拖延下去,又总觉得会发生不好的事。
初号机陷入纠结如果想要尽快带真嗣走,需要用两只手一起破坏阻碍;但这又会让真嗣暴露在那些人类面前才苏醒不久的初号机艰难地思考着,对两个方案难以取舍。
“诶你在看什么这里藏着什么宝贝吗”
一道好奇的声音突然近距离响起,初号机悚然一惊,目光迅速锁定不知何时站在右手手腕上的黑衣男子,发出不高兴的低吼声。
男人却好似完全没察觉到身后危险的气氛,兴致勃勃地盯着脚下这个大家伙的拳头,旁若无人地点头“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
话音未落,一只巨手迅速抽过来,啪地一声打在了机甲紫色的手腕上,就像是在拍打一只恼人的蚊子。
蚊子五条悟先生瞬移到它的另一只手背上,淡定地补上了后半句“秘密吗”
“好遗憾,没打中哦”嘲讽方面也是最强的白发男人摊开双手,原地转了个圈,展示自己毫发无损的身体。
初号机拳头硬了。
“唉,果然不会说话啊。”五条悟失望道,闪身躲过再次挥来的拳头,收起了玩乐之心,“好了,接下来该我了哦。”
战斗的直觉顿时拉起警报,初号机曲起双腿,衡量直接冲出去的可能性。
“唔打哪里比较好呢”五条悟拉开距离,不紧不慢比了个瞄准的手势,似乎在挑选下手的位置,“核心在胸口这里但是”
指尖下移,对准机甲一直紧握的右手,“似乎这里更重要呢”
“虚式茈。”
强大到恐怖的力量在那个人类身前汇集,瞬间凝聚成足以扭曲空间的黑洞,朝着它的右手袭来。仓促张开的at力场没法撑得更久,眼看就要破裂,初号机来不及思考,遵循本能侧身躲开
“轰”
巨力对冲的余波从战斗中心朝四周荡开,原本还算完好的广场顿时像被犁过一样变得破烂不堪。烟尘散去,露出趴在原地的,被炸毁了半边身体的机甲。
不,那不能被称为机甲。躯体断裂处,露出的不是金属骨骼和电子线路,而是如同生物一般的,被撕裂的肌肉组织。
“哇,果然那个才是最重要的吗竟然宁愿自己受伤”五条悟一脸好奇,踮着脚试图扒开机甲完好的右手,“到底是什么快给我看看”
“嗬”原本安静躺尸的机甲突然暴起,气势汹汹地朝他撕咬过来。
哪怕没有手,它也绝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哇嘞,只是摸一下就要咬人,也太凶了吧”五条悟无奈退后,也不急着继续攻击。他现在对这个奇怪的咒灵更好奇了,尤其想到某群烂橘子下的命令就地抹杀
那种唯恐秘密暴露、气急败坏地下命令的样子
哼哼,他们还真以为可以随便使唤他吗五条悟勾起嘴角,明目张胆开始划水。
一击落空,初号机被这个强大的敌人彻底激怒,摇摇欲坠的理智发出警告,初号机终于松开右手,将上面的少年小心放下,随后支起损坏严重的身体,拱起背脊做出守卫的姿势,再次发出警告的低吼,仿佛一只在绝境中保护幼崽的母兽。
陷入狂暴的兽瞳藏在亮黄色装甲下面,对上一双苍蓝的人类之瞳。
现在,它要动真格了。
这里是哪里
熟悉的黑暗褪去,睁开眼是陌生的天空。
什么也想不起来,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像被碾得要散架一般。碇真嗣撑着头坐起来,在看清周围的瞬间,瞳孔骤缩。
到处都是爆炸后翻倒碎裂的石块,隐约还能辨认出曾属于某种建筑物,疑似血迹的粘稠液体浸满了每一处缝隙,浓烈的腥气令人作呕。
他应该感到恐惧的,这般地狱般的场景。
但无数被勾起的回忆从胃里疯长出来,如同一团一团膨胀的棉絮,蚕食血肉之躯,他像个被丢弃的破旧娃娃,无法动弹。
血。使徒的血,人类的血,友人的血。触感。牙齿撕咬的触感,手指收紧的触感,脉搏跳动的触感。废墟。破坏的基地,地下空洞,nerv遗址。钢琴。两个人。约定和星空。红色的天空。血。玻璃橱窗。失败的实验。父亲的背影。母亲的背影。血。血。血。
呼吸被扼住,碇真嗣徒劳地张开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想要停止回忆,眼神却无法从眼前淌落的血迹移开。仿佛再次见到爆开的血色,被隔开的身影,贴紧脸颊也无法感受到的温热
不想看不想看不想看
少年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