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了。
听说顺治帝十分看重,当即就在乾清宫见了人,给玉林琇大师赐大觉禅师称号,还以禅门师长之礼待之。
毓敏听着新鲜,顺治帝竟然这么信佛,也就怪不得旁人给他编出家的野史了。
这事儿在后宫传的沸沸扬扬,不过大家大多都只是听个新鲜,因为后宫的女人大多都信佛,所以看皇上如此,也只当皇上虔诚,平日里多念几本佛经,想着能不能得皇上的几分重视。
真正为此事觉得忧虑的,除了太后,竟然就只有小小的玄烨。
再过一个月,玄烨就要去阿哥所住了,这几日他便格外黏着毓敏,因此毓敏第一时间就发觉了儿子的不对。
他小小一个人,在毓敏跟前的时候还能勉强装出个无忧无虑的小孩模样来,但是背过人去,却总是做出一副忧愁模样,时时皱着眉。
毓敏还以为他是被人欺负了呢,忍不住问道“总见你皱眉,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玄烨还想隐瞒,但是看着额娘郑重的神色,只能小大人似得叹了口气道“汗阿玛总是亲近那个和尚,儿臣心里觉得有些不合适。”
毓敏一时愣住了,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你觉得哪里不合适”
玄烨皱了皱眉道“为人君者,怎能沉迷于鬼神虚无之中,我怕汗阿玛被那老和尚给哄了。”
毓敏忍不住失笑“你小小一点人,操心的还挺多。”
玄烨有些不服气的嘟了嘟嘴“儿臣虽然年幼,却也读了许多圣人之言,知道许多道理呢”
毓敏笑着摇头,心里觉得儿子可爱的同时,又忍不住为他的政治敏感度心惊。
这世上有些东西真的是天生的吗
她现在还真有些说不好了。
玄烨这边,只能私底下感叹一番,太后那边就简单多了,她直接将顺治帝交到了跟前,言辞郑重的问他“皇帝,你如此看重那玉林琇,到底想要如何”
顺治却并不把这个当成一回事“玉林绣大师乃是德高望重的大禅师,儿臣只是想听他宣讲佛法,并无其他。”
太后咬牙“我听闻你还要那和尚给你取法名,福临,你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顺治垂眸,许久才抬起头看向太后“额娘觉得我打的是什么主意呢在这朝堂之上,我虽是皇帝,可是额娘也罢,其他满洲勋贵也罢,又有哪个人将我看成皇帝你们不满我倾向汉人,不满我推崇汉制,我做什么,你们就要和我对着干,我这皇帝当得还有什么趣味”
说这话,他一扫袖子,将桌上的茶盏碗碟全部扫了下去。
他双眼血红,定定望了太后一会儿,终于转身拂袖而去。
太后被气的捂着胸口,看着他离开,眼泪滚珠似得落了下来。
“我,我这都是为了谁啊遵循祖制有什么不好这世上想要改制的皇帝,又有几个能落得个好下场他少年意气,行事刚硬,我若不从中转圜,那些虎狼一般的人,又有哪个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太后越说越难过,眼泪也越发汹涌。
苏茉尔急忙上前安抚,一边给太后顺气一边道“皇上还年轻,不懂娘娘的苦心,娘娘仔细教导便是了,千万莫要动气。”
太后却只是流泪,她之前总觉得,福临还是那个小小一点,窝在她怀里,乖乖喊她额娘,听她讲故事的孩子,所以她总想着替他周全,为他操心,可是看着如今情势,这孩子,却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无知幼童了,他对自己,竟也有了恨。
这个认知,让太后的心如同刀割一般。
顺治从慈宁宫出来之后,肩舆都没上,存着怒气大步朝着乾清宫走去,身后伺候的奴才们,急忙小跑着跟上。
顺治越走火儿越大,他万万没想到,他最后竟然会和自己的亲额娘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当年母子相依为命,如今却眼看着要母子反目为仇。
这到底是谁的过错呢
他吗
可是他只想完成自己的政治理想,完成他作为一个皇帝的使命。
额娘吗
额娘只想遵循祖制,稳固大清江山。
似乎谁都没有错,可是又似乎谁都错了。
怪只怪他们母子,到底没能同心同德。
顺治走着走着,步伐慢了下来,他站在原地,长长出了口气。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绝不能妥协,他才是大清的皇帝,这江山也该他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