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启遂下意识扶住快跌倒的她,他脸色有诧异震惊,问她“你怎么,谁让你不舒服了”
他问完就隐约猜到一点,以前对田家重男轻女的行为有所耳闻,还心生过鄙夷,现在看来,真是难以理解。
田柿柿回头看,何妮已经不在院子里了,她没说其他,绕开他继续往外走。
仿佛赌气一样,恨不得立马离开这个家,再也不回来
姜启遂紧跟其后,眼角余光只能睨到她的脸色,终于在河边一棵柳树前停下。
田柿柿泣不成声,似乎要把所有委屈哭出来,他递出一方浅青色手帕,最底下印着“姜”字。
笔直的工装裤映入眼帘,她愣了愣,抬头看到是他,心里形容不出是何感觉。
“你不说什么事,我怎么帮你。”他挨着她,靠在树下。
“我,爹娘把我屋子改了,之前没有通知过一声,昨晚回来也没有告诉我,如果不是我发现,肯定还要瞒着我。”
她哽咽的肩膀一颤一抖,脸颊白里透红,挂着泪痕,“我是女娃,不是能选择的,既然不喜欢,何必生下我呢”
姜启遂听她诉说,脸色越发凝重,她呜咽的话语裹着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石子上。
“弟弟要娶新媳妇儿,我就没有住的地方,我没有家了。”
她哭的很伤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难过,尽管不是原主,但是来到这世界一两个月,早就对田家有了感情。
在此之前,想破脑袋也料不出会发生这样的事,田柿柿还打算等弟弟结婚那天,自己拿积蓄好好操办一番。
姜启遂抿起唇,他是独生子,不能完全体会她这种处境,恰如她也不知道,生活在姜家这个大家族所要经历的。
劝慰的话还未脱口,田柿柿瞧见他冰冷的,跟着石头一样没区别。
难道他也觉得是自己的错,还是说,他认为爹娘做的对
“你也是这样想的”她嗓音发颤,目光变得不可置信。
姜启遂沉默半晌,试图劝解她,“村里的习俗是这样,不代表重男轻女是对的,我看书上说国外,男女一切平等,自由结婚。”
“这废旧习俗真讨厌,咱们什么时候也自由恋爱,自由结婚就好了,我想挣个房子,存点积蓄,就很有安全感。”
她撑着下巴幻想未来,眼里的灰暗散去,凝聚成光点,“你老是说书上国外,这些书是在哪里看的能借我不”
“可以。”姜启遂点头。
他望着田柿柿,有那么一瞬间,想给她一个拥抱安慰,人这一辈子图的,除了安稳就是平安健康。
或许等文化普及了,男女平等的概念也能彻底实施,社会改革创新,人人都能有富足的生活。
“那就这么说好了,你下回把书借给我看,我看完还给你,不会弄脏的。”
“好,回家拿给你。”他捡起地上一颗石子丢进河里,溅起不大不小的水花。
田柿柿也捡起一颗,丢到河里。
她又扔了好几颗,发泄着心底的委屈,直到脸上重新出现了笑容,他问。
“有没有开心一点”
“有。”
然后他也跟着笑了,笑起来如沐春风的样子,不,比春风还耀眼。
田柿柿伸出一根手指,小心触碰唇边的梨涡,“你笑了真好看,平时太严肃,冷冰冰的好吓人。”
“那你先给我看,好不好看。”姜启遂在她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两人开始嬉笑打闹。
河边洗完衣服的大妈转身看到,跟旁边的邻居议论道,“瞧瞧,田家那丫头,本来卖给了方老二,现在又勾搭上姜家这小子。”
“姜启遂不是另有心仪姑娘吗估计也是看她傻,好糊弄,当成免费保姆呢。”
“我要生了女娃,还不如一开始就丢了”
不好的声音传到村口方老二耳里,有人拿此讽刺他。
“你那小媳妇儿跟人打情骂俏,还不过去管管,头顶没长几根头发,还绿成了一片”
“田柿柿八成因为这个嫌弃你,得想想法子喽,新老婆没生儿子就跟人跑了。”
“用不着你管”方老二态度不好的大喝,在草丛里随便扯了根藤条子,脚步不停地往河边跑。
他过去之后,姜启遂跟田柿柿刚好分开,各自回家。
有了他的开导,心里好受很多,她一看到田壮何妮,这两人露出了迥异的神色。
何妮一改先前恶劣的态度,对她亲切的关怀,“柿子啊,你跟姜启遂关系还好吧你说这也老大不小,什么时候嫁人”
田柿柿脸上的开心甚至来不及显露,“说来说去是为了嫁人。”
田壮有板有眼的说,“你不嫁人,我们哪儿来的钱给你弟弟继续装修新房”
“活了半辈子一把年纪,我们啊就想安度晚年,这钱你该出,不然就是不孝”
爹娘轮番上阵,敲打的田柿柿无话可说,可要不是姜启遂,自己正在哪个角落继续伤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