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方向盘,轮胎堪堪擦过边缘,滑下几颗石子,紧接着身后传来一身巨响,浓烟滚滚,就算是坐在车里,也能感觉到爆炸的余波。
全灭,非死即伤。
常辉霖那面的车窗早就在追逐战争中碎裂了,夜晚的海风腥咸味苦涩,刮过碎裂的窗面。
这种味道,勾起了他脑海中属于另外一个人的记忆。
嗯真想来根事后烟啊
琥珀经过一路的胆战心惊,现在全然进入贤者模式,模拟了一根烟斜斜地叼在了嘴里。
常辉霖突然问“你有烟吗”
费奥多尔露出了个有点惊讶的表情。
常辉霖没理他,随手翻了翻车座旁边的机盒,他待在森鸥外身边很久,清楚一辆车里哪里最可能藏着烟,果不其然,里面有一包没拆封的烟,烫金外壳上印着看不懂的外文,常辉霖撕开封包,从里面抽了根,用旁边的打火机点燃,生涩地咬住。
他吸了一口,就被呛住了,不停地咳嗽,但拿烟的手依旧很稳。
费奥多尔也抽出一根“第一次抽”
他翻过烟盒,也看到了上面那行外语,不同于常辉霖,他看懂了。
德文的“爱与魔鬼”。
他咔擦一下点燃火焰,橙色的弧光触及烟头,又重新熄灭了。
费奥多尔不抽烟,不代表他没有抽过,烟在他很年少的时候就尝试过了,不过基于他严重低于标准俄罗斯人的体质以及烟本身就没什么魅力可言,自彻底摆脱他那见鬼的养父之后,就再没碰过了。
“你看过浮士德吗”
“里面有一个魔鬼,一个人类,魔鬼说我能实现你全部的愿望,人说那就帮我找姑娘吧,魔鬼说好啊,就把人看重的那个女孩带给了他,紧接着人又不满足了,他又接连着要了名利,权利。”
常辉霖从咳嗽的缝隙里看了他一眼“最后他什么也不想要了。”
“是,”费奥多尔弹了弹烟灰,白雾迷离。
“他最后什么都不想要了,因为他看清楚了,他能轻易将自己心中所想的变成现实,其根源就在于他身边有一个魔鬼,魔鬼那么简单地就在众生的天平上加了许多人这辈子都碰不到的筹码,可是魔鬼就是魔鬼,魔鬼存在本身就是错误。”
常辉霖慢慢缓了过来,他学的很快,再抽就没被呛到了。
“所以你想杀死魔鬼。”
费奥多尔但笑不语。
一阵风过去,吹散了缭绕的烟气,少年苍白的唇瓣先显露出来,紧接着是那张平静的脸。
如同大梦初醒,归来的烂柯人。
“可你不是人类,你是魔鬼。”
深夜,织田作之助躺在床上,忽然睁开眼睛,他动作迅速地摸向了枕头下的枪,无声地下床走进了客厅。
不过几秒,作为曾经的顶尖杀手,他已经把枪对准了墙角的视线盲区。
这是一种本能的感觉,尽管看不见,但这种几乎根植于骨髓的肌肉记忆却依旧存在。
“织田君。”
阴影里的人突然开口,熟悉的声音让织田作之助一愣,立刻收回了枪,“常辉”
常辉霖走了出来“是我。”
他身后还坠着一个费奥多尔。
织田作之助的目光在后者脸上一划而过,心下判定了两个字危险。
“需要我帮忙吗”
他没有多问什么,常辉霖给人的感觉就是藏着一身秘密,在他这里,少年已经被划分为朋友了,朋友之间许多话都不必说,也不必问,一个眼神,就知道彼此的意思。
常辉霖没说话,他暼了眼孩子卧室的房门,又收回视线,“不用了,就今晚在这里。”
琥珀纳闷霖霖,助助不是很厉害的吗如果他加入的话,那会更安全吧
他有挂念,我没有,没必要拖下水。
常辉霖简单地解释完,开口道“我记得之前在你这里寄存了一把刀。”
“在我卧室,我去拿给你。”
织田作之助回来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一把刀,刀身通体漆黑,抽刀出鞘,刀刃也是纯黑的,刀长约莫触地到常辉霖的大腿。
提起来却是很轻,不需要多大的力气就能挥动了。
这是常辉霖之前在黑市淘到的一把刀,用的不知道什么材质,很适合他这种徒有技巧,没有力量的人使用。
“今晚还有人要来。”
常辉霖道。
织田作之助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就在这时,另一边的卧房门被推开了,这是属于家里唯一一个女孩子咲乐的房间,咲乐站在那里扶着房门,有些畏怯地看着客厅里的人,突然,她眼神一亮,注意到了常辉霖。
“霖霖你回来了”
小孩子一看到喜欢的大人,害怕一下子丢到九霄云外了,叽叽喳喳地凑了过来,满心以为常辉霖是回来了,旁边不认识的人也不过是家里来了客人。
常辉霖不为所动。
咲乐眼眶一红,看起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