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花。
雨林里从不缺失颜色,浓的绿,艳的红,争奇斗艳的其他颜色,夜晚也只是略遮锋芒,然而这些色彩在从怪物背包里漏出来的花面前,全部黯然失色。
那些花儿,开的妍丽无比,像是被人放在心尖尖上养着,用心头血浇着,千幸万苦才娇养成的美貌。
怪物慌了,它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似乎根本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它愣愣地看了看兔子,视线很快移回了花上。
沾了水后的花依旧美丽,像是晚霞参差入了梦里。
“啊,啊”
怪物反应过来,扑上去,想把花捡起来,可是花太小了,而他的手掌又畸形的太严重,长长的手指捞了好几次,都没能捞起一朵花。
柔软的花蕾从手缝间飘然坠落,落叶上面早已积了一层雨水,一圈连一圈的涟漪荡开,它从嗓子里发出了哭泣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坏掉的收音机。
“花啊花”
常辉霖想起来了。
这是玫瑰花。
是书信里的常辉耀月最喜欢的花。
玫瑰在这个地方是开不好的。
本该开不好的。
“对对,对不起”
怪物深深地匍匐下去,把那些玫瑰藏进自己的心口。
像是丢了糖的孩子,找不到妈妈了,也找不到糖了,一个人徘徊在茫茫人海的十字路口上,想哭,却又要压抑住哭的欲望,很委屈,但没人安慰,所以委屈也不敢轻易表露。
常辉霖按住伤口,一点点后退,怪物依旧是毫无反应,搂着那一怀的玫瑰一动不动。
怪物已经涉入了血液,就算无法控制,最基础的视线共享还是能做到的,现在得明哲保身。
直到最后怪物的身影就要隐入茫茫的雨林里了,常辉霖回头一看,怪物还停留在原地,雨丝连绵,暗色逼仄,耸起的背就像是遥遥立起的墓碑。
镌刻着一段无人知晓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