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太宰的不置可否适应良好,只要没被明确拒绝就是胜利,这样想的公野圣良露出点点笑意,“外面夜色正合适。”
十五分钟后,酒店附近的小花园。
公野圣良对着一桶热气腾腾的关东煮陷入沉思。
散步嘛,走着走着路过24小时便利店很正常,而便利店正在卖关东煮也很正常,食物的香气吸引到了两个一天没吃饭的人也很合理。
所以他和太宰治正一人一根竹签激烈争夺关东煮里的蟹肉丸也
等下他不是为了蟹肉丸子来的啊
就在他犹豫挣扎的这短短两秒,心狠手辣的十七岁黑手党准干部占领了最后一颗丸子。
太宰治把整颗丸子囫囵塞进嘴里,很明显被烫到,脸上一皱,身体条件反射地后仰。
两人底下连在一起的秋千座也开始晃动。公野圣良眼疾手快地护住了倾斜的关东煮,没让还冒着热气的汤汁洒出来。
没错,他们俩正坐在小花园的秋千上偷偷摸摸地吃宵夜。
考虑到太宰治刚从任务现场回来,一身血腥气还没散,加之脸上身上绑了绷带、气质阴郁又颓靡,活脱脱一个误入歧途的少年犯为了无辜路人的心理健康,公野圣良主动请缨揽下了买宵夜的任务,并带着太宰治来到了偏僻的花园进食。
也许是因为取得了蟹肉丸子战役的胜利,温热的食物落腹,太宰治的态度肉眼可见和缓了许多起码会用正眼看他了。
“刚才在楼上,你想和我说什么”
太宰治慢悠悠地踮脚收力,低低的吱呀声随着摇晃起轻微幅度的秋千响起,同时还有他清淡的嗓音,“现在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等到那时候中也就该回来了吧。”
中也啊,按计划来说时间确实没错,但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个,跟中也完全没关系吧
公野圣良此时的眼神中传达出他的疑惑。
太宰治侧过头看他,唇畔残余着一贯笑吟吟的弧度,鸢色眼睛里却了无笑意,像是失去了耐心般语气淡淡道“速战速决吧。”
公野圣良张了张口“我只是”想问问你为什么不开心。
但越看情况越糟糕了啊救命他怎么感觉下一秒太宰治就要笑着从风衣内掏出把枪大开杀戒了
于是他换了个说法,旁敲侧击道“你看起来有心事的样子。”
“啊,没错。”太宰治平平无波的声音传来,在公野圣良为他出乎意料的坦诚而双眼一瞬亮起时,他继续平静道“袭击仓库、清缴敌方大本营的报告,追杀残党、接管新的势力范围,都挺让人伤脑筋怎么,你想替我分忧吗”
公野圣良“”
“也不是不行,”他干巴巴地应道,“如果你需要我的话。”
不妙的预感愈演愈烈,在他说出这句话后,太宰治脸上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了。
“你总是这样。”他忽然抬腿抵住地面,秋千就这样僵停在半空中。太宰治的眸色完全变了意味,其中翻涌着深色的波澜,从喉咙间溢出一声不知是自嘲还是讽刺的轻呵。
“从来不会拒绝别人,看着对每个人都很关心,却总是隔着些什么你到底怎么想的呢”说到这里,他自己都很困惑费解地顿住,头慢慢垂下,像是自言自语地低声呢喃道“与其这样,还不如”
还不如一开始就什么都别说、都别做,不要给他那样飘渺无望的希冀。
公野圣良怔在了原地,他下意识想伸出手去拉住对方,却被太宰治躲开了。
黑发少年的眼神比记忆最开始时还要冷淡,他缓慢拨弄着袖扣,一副不欲多说的模样。
说到现在,公野圣良要是再搞不懂太宰的态度为何忽然冷淡下去,就真是笨到无可救药了。
之前系统提出的问题再次萦绕在耳畔你把这里的一切当成了真实的人生、还是和你没有太大关系的游戏
他当时给出的答案是,他也不知道。
至于现在有没有改变公野圣良对此仍感到迷茫,但同时,他的心中涌出强烈的预感,就好像现在不做些什么的话,和眼前黑发少年近在咫尺的距离又会被重新拉扯到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他莫名打了个寒战,呼出的气息都带了几分冰凉“抱歉”他与别人交心的经验实在贫瘠,以至于现在心头被各种繁杂的思绪堵住,竟然找出一段完整流畅的话自我剖析都做不到。
既然说不出来的话
公野圣良深吸一口气,跟随以往的记忆,尝试着主动越过了那片距离他伸出手,轻轻笼住了太宰治的肩膀。
这是个拥抱的半成品,力道轻得可以忽略不计。草丛间时不时的虫鸣、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花苞上将晞未晞的露水存在感都要比这个算不上拥抱的拥抱强烈。
这个角度看不到太宰治的表情,但公野圣良能觉察到前者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似乎很不适应地轻微挣扎了一下。
他的反应倒是让公野圣良稍稍放下心,于是手指也收紧地握重了些。
“抱歉,擅自就这样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