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路竟还稳稳当当的,把温在小泥炉上的醒酒汤端给他,笑道“夫君头脑聪慧,武艺精湛,长得俊美,酒量也这般好。阿昭哥哥,可还有弱点么”
李昭接过醒酒汤来,也不喝,放在一旁,倒是伸手拉宋清月在自己身旁坐下,揽住宋清月的腰,低着头,捧着她的脸轻轻抚摸着“弱点本世子的弱点不就是娘子么”
说着低头深深吻下去,吃够了娘子软嫩的唇瓣儿才松开她,瘫倒在软榻上。
墨扇讲拧干的热毛巾递给宋清月,宋清月接了,给李昭擦脸,然后有端起醒酒汤来,喂他喝,他喝完,又帮他解开外衣,把头发也解了,叫头皮松一松,顺便帮他按摩了几下。
李昭拉着她的手,笑道“娘子是越来越会照顾人了。”
宋清月便道“我瞧着夫君还是有些醉的。”
李昭哈哈一笑,拉她进怀里,搂着“公爷家的酒好,喝了快一斤呢。”
“夫君下次可别喝这么多了,再能喝,喝这么多也是伤身的。你说你要宠我一辈子的,你可得健健康康地长命百岁。”宋清月把头枕在他肩头柔声说道。
李昭轻抚着她的面颊,笑道“好,以后不喝这么多了。”
“对了,那个西域易物司的事儿你跟我姐夫说了没”宋清月问。
李昭嗯了一声“今晚就是说的这个事,不过徐祐忠大概还要跟他爹好好商量商量。”
宋清月叹气“总有这种事。”
“这种事,哪种”李昭问。
宋清月道“就是底下人都知道这是件利国利民的好事,却因为怕龙椅上那位的猜忌就要千般考虑,万般斟酌的,什么事儿都拖拖拉拉的,拖拉到最后那部分好事都不成了。朝堂呢,也都是各怀心思的。不管多好的事,总有人要反对,还能说出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你说,这种人是不是误国误国之人算不算重罪我瞧着比什么不孝不悌的罪名大多了,这种误国之人就该把乌纱帽摘了,然后抄家、没收田产,叫他一家子来边关充军,体验一下底层军户的日子”
李昭被她气鼓鼓愤慨的小样子可爱到了,他捏她的脸,道“那你说,这事儿要怎么办”
“先试行个一年半载呗,效果不好,再立刻关闭口岸。”宋清月提议道。
李昭却沉吟半晌,道“其实我倒是觉得,这件事,暂时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
“一路走过来,我瞧着,军户的日子比我想象得还要艰难,小军官的日子也不好过。太艰难了,就一定有人要铤而走险。与西域人的互市一旦扩大规模,放松管制,就一定有很多人钻空子,把武器偷卖给外边。要是有那样的情况发生,你猜提出扩大互市规模的人,会是什么个下场”李昭望着窗外的下玄月沉沉说道,“徐祐忠也是这个想法,倒是你四哥,失望得很。”
原来还有这种考量,宋清月轻叹一声“你别管他,他过来就当玩一趟,长长见识也不错。”她忽然翻身,趴在李昭胸口,仰起脸来,问道“要是父王当了皇帝,你们打算怎么做”
李昭略想了想,道“肯定要军改,慢慢取消军户制,还要增加军饷。”
“钱呢钱从哪儿来”
李昭皱眉道“现在二十税一的税率太低了,肯定得提高赋税。”
宋清月噗嗤笑“这可难了,谁敢提高税率,谁就怕是要被订上暴君的耻辱柱。再说了,税率低也只是明面上的,你得瞧瞧底下人具体是如何收税的,真实的税率可比二十税一高多了。”
李昭垂眸,摸着她的头发,问道“娘子可有妙计”
宋清月道“我姑且一说,你姑且一听。”
李昭笑“不怕,你说就是了。咱们夫妻私下里有什么不能说的。”
“送你句话,打地主,分田产。”宋清月有些小得瑟地说道。
李昭高高挑起一侧眉“公开抢劫”
宋清月道“朝里当官的,有谁是干净的我都不敢说我爹是干净的。就算我爹干净,依附着我们家的那些人,总有犯事的。比如说我们家的管家宋全,他家里有二千亩良田,你敢信而他只是我家的管事”
宋清月笑得讽刺,“朝廷就该专门找这种依附权贵的小地主,抄没家财,没收土地。当官的也就算了,咱们一步一步来,那什么秀才、举人之流,连官身都还没有,又凭什么接受投献,不纳赋税呢一则,抄没的家财能充盈国库,二则这些没收的土地就不再卖出去了,收归国有之后,免费发给百姓种。这种农户呢,你给取个好听点的头衔,比如“天子惠农”,“解放农户”之类的,你跟这些人收个十税一,七税一的,那也比做佃农强多了,到时候肯定就没人骂你了。”
李昭扬扬眉毛“要是这些小地主及时把地卖给依附的人呢比方说,你家那个宋全,把地全卖给你爹,怎么办”
“现在不是有土地买卖税么。到时候把土地买卖税提高到现在的十倍、二十倍,变相禁止土地买卖一段时间呗。”宋清月道。
李昭噗嗤笑道“朝中大臣不答应怎么办”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