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就被问住了。不过李高地爱面子,不肯叫孙子看轻,含糊道“这不是饭后族里商议吗”
商议不商议,李满仓端着饭碗苦笑难道族里现还有人敢驳他大哥李满囤的回
先没人提也就罢了。贵吉不晓事,实不该做此一问以他对他爹的了解,回头族里议事必会拿此当意见提,提了,李满囤为了他后继的好看,就一定会通过。
红枣进出他李家祠堂,已确定无疑
为免小儿子问出更多不该问的话,李满仓出声阻止“贵吉,听你爷的。赶紧吃饭,别误了你爷的事”
族里议事虽没一定要发表意见的规定,但一直没意见可是显得自己没能耐,不会虑事
李高地自己没啥主意,当下就很看重李贵吉的问题。李高地正等着小孙子给他出主意呢,如何能叫儿子给坏了好事
“满仓啊,”李高地一脸慈祥道“没事。你叫贵吉说。贵吉也大了,也该知道些族务了”
只知道有什么用李满仓有苦说不出能改变族谱位序吗
但李高地开了口,李满仓便不好再拦,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儿子继续犯傻,又问“爷爷,一年四节族里祭祀,红枣也会给出钱吗”
郭氏全程未发一声,但内里却跟她碗里被筷子搅得不停翻滚的米粒一样,来回翻腾。
郭氏父母双全,但一手拉扯她长大的祖母却已作古。
有机会,郭氏自然想去她娘家祠堂,祭她祖母。
但凡李家开了红枣进祠堂的先例,郭氏忍不住想她娘家氏族就可能跟进。连带地,只要她儿子中举,她就能进郭家祠堂祭拜如此,她祖母也不算白养她一场。
从孝亲论,郭氏其实挺希望红枣能开女子进祠堂之风,但一想到由此一来,红枣将跟她的儿子们一个待遇,郭氏又觉得不甘她一辈子生养了三个儿子的骄傲啊,就这样为红枣一个外嫁女给打碎了
一家人正各怀心思的吃饭,贵雨、郭香儿提着肉来了。
今春县试李贵雨虽功亏一篑,但因为一试、二试都进了县前二十的原因,李贵林信守承诺,没等他开口就主动送来了早前说好的四篇谢尚文章。
看到贵林笔迹的一瞬,李贵雨小人之心甚至还忧虑了一会贵林给的不是谢尚原稿,只是手抄件,贵林万一抄错抄漏了,甚至根本就不对,他要怎么办
但等真读了文章,李贵雨看到只文章开头寥寥百十字的破题就标了无数闻所未闻的前贤注、解、引,方知道他想多了注解中的人名、文章相互印证,贵林根本没作假可能。
去了没必要的担心,李贵雨很快想到过去九年李贵林没再乡试下场的原因只把这百十字中提到的人名、文章找全,就是个大工程。
而这,才只是一篇文章的一个破题。
由此,李贵雨终于直观感受到他和谢尚的差距贵林中秀才在九年前,这才是九年前,谢尚十四岁时的文章。
如此就不怪他看不大懂谢尚连中六元的文章了。
先是他把谢尚想简单了。
谢尚心高气傲,从不跟人以文会友谈文章是有道理的他也不耐烦跟他爷奶爹娘提他的课业。
提了他们也听不懂,跟对牛弹琴似的。
谢尚,他是没法比了李贵雨务实地想他能学的,就只有一个李贵林。
想到李贵林,自然避不开他自中秀才后至今已开了九年私塾李贵雨随即意识到即便明春县试他中了,府试、院试也都中了,未来十年他最可能的出路也只是似贵林一样开个私塾。
私塾三要素学堂、夫子和学生。
开私塾的地方他有。他现和郭香儿住的院子是个标准的三合厢,有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六间。西厢房可以拿来当学堂。
夫子,不用说,就是他。
至于学生,李贵雨沉吟李贵林的私塾已开了九年,口碑甚好,村人趋之若鹜。
他再开一家,村人会不会买账
毕竟他现在外的名声实在一般,远不似李贵林有一条细水河的好声名。
思虑良久,李贵雨只得了一个利用现有的村学堂,积攒口碑的法子。
至此李贵雨的课堂除了教村学堂惯有的三百千增广贤文外,额外添了城里蒙学才有的小学、对韵、论语、诗经以及谢尚早年编的那本七巧板拼法图谱选录的九九八十一首唐诗。
为此,李贵雨甚至牺牲了他用功的一点点时间、自掏笔墨地抄编了教材书本笔墨太贵,而村人多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脾性。
高庄村人对村学堂的要求原本不高,但若出同样的钱,孩子不仅识了字,还能掉几句“子曰诗云”、“锄禾日当午”,自也是十分欢迎。
由此李贵雨就如愿以偿地积攒了些人望八月节的时候,便有邻村人跟自己村里正提出给他们村学堂换个类似李贵雨这样的夫子,哪怕加一些钱都可。
风声传来,高庄村人始审视李贵雨这个传言里因为无子,又被分家的李氏三房长孙,然后发现今春县试,李贵雨虽说落了榜,但他前四场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