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准身后离孟菱最近的人一个拳头砸过去,另一只手抢过右手边一个胖子的棍棒,腿一抬把胖子踹开,接着开始与其他几个人对打。
他是和高一飞那样的职业选手格斗过的人,面对一帮只会使蛮力的混混丝毫不输。
只是对方人多势众,哪怕他再厉害,还是不免挨打。
一时间陷入混乱之中。
就在陈遂脸颊被打了一棍之后,警车的声音响了起来。
几个混混瞬间惊慌失措,黄毛咬牙喊了一句“快跑”
一伙人像老鼠一样,丢下奄奄一息的孙程宽,纷纷逃窜。
警察从警车上下来,有两个警察去追那些混混,另一个女警察则来到孟菱和陈遂面前,问“谁报的警”
“我。”
陈遂和孟菱异口同声。
女警察“嗯”了一声,说“看你俩都受伤了”又瞥了眼一旁干瘦,虚脱,又满脸是鞋油的爷爷,皱眉说,“老人家情况也不好,那就先去医院,再去警察局。”
三小时后,除了孙程宽受伤太严重外,参与这件事的其他当事人都来到警局。
陈遂挨了不少棍棒,这些伤大多在身上,衣服一盖就看不出来了,唯有脸颊上的伤特别明显的肿了起来,他像是刚拔完智齿似的,左半边脸肿的发面馒头,还是发了青霉的发面馒头。孟菱看他这样心里挺不是滋味儿。
对孟菱来说,唯一安慰的是,爷爷并没受伤。
只是那些折辱人的手段,远比身体上的伤更恶劣。
出警的女警察付超男,也是多年前处理孙程宽强奸未遂事情的人。
她单独把孟菱叫出来,一字一句说“我问过你爷爷为什么不早报警,他说害怕反抗惹怒这群人,再引他们去找你。”
孟菱似乎很平静“我料到了。”
付超男说“你放心吧,那几个人都跑不了。”
孟菱直视着付超男,试图传递给她自己最郑重的态度“我希望他们可以受到最严肃的惩罚。”
孟菱忘不了爷爷被他们侮辱时的眼神,那么惊慌那么害怕,可又不得不忍耐,只能一个劲儿赔不是。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爷孙三人都是这样忍耐着过日子的。
因为家里穷,因为身体弱,因为老的太老小的太小,因为没有文化也不够聪明,因为没什么亲戚朋友撑腰,而家里唯一的儿子还早死所以他们不得不忍耐过活,只求安稳。
很憋屈是么,可是大家都是活生生的人,都是人生父母养的,谁愿意憋屈呢
人们总说“吃亏是福”,那是因为无法反抗,而唯有这样安慰自己才活得下去。
可孟菱看到头发花白的爷爷,被一群比他小五六十岁的人肆意欺辱的时候,她就不想再忍了。
这次她绝不原谅,死磕到底
付超男说“当然了,法律不会姑息任何罪恶。”
讲到这她顿了顿,才说“不过那个叫陈遂的,把孙程宽脑袋上撞出一个很大的窟窿,要缝针,还伴有脑震荡,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法律上有明文规定,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孟菱脑子顿时蒙了“可他只是为了帮我,你不知道当时他们真的太过分了,喂一个老人吃鞋油,还摁住我爷爷让他跪着,陈遂只是看不过去,他一点也不过分”
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付超男忙说“你说得我很清楚,但是法律无私,具体还是要等最后鉴定。”
这样的结果孟菱难以接受。
但是她似乎对一切都无能为力。
独自在调解室坐了一会儿她才出去,陈遂就坐在调解室门外的椅子上。
见她出来,他抬起脸,戴着口罩,但还是能看出来脸肿了。
他很快低下头“太丑了,你别看我。”
“你不是戴口罩了么。”孟菱淡淡说。
“那是,要不是戴口罩你还想见到我人我他妈早躲远远的了。”陈遂脸肿的太厉害,连讲话都有点不清晰。
孟菱一笑,笑着笑着整张脸又垮下去“警察说,你把孙程宽打的太过分了,可能需要负刑事责任。”
陈遂“哦”了一声,仿佛并不在意“那说明我没白使力气。”
孟菱一点笑意也无“你总不能真的坐牢吧。”她问,“你说现在怎么办”
陈遂懒懒抬起眼皮“关心我”
“不是。”孟菱下意识这么答,顿了顿又说,“你帮了我,于情于理我都不希望你有事。”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陈遂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孟菱,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拳击吗”
他叫她孟菱。
孟菱看着他,喉咙哽痛。
“因为在我心里拳击是有底线有秩序的,它不是暴力,它有力量。”
他还是那般对什么事都不上心的样子,但是闲散中又自带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