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起勇气重新支撑起身体,发现他的衣服已经被眼泪沾湿,艰难试探着伸出手,想要把泪痕擦掉。
可还没等她碰到,闫温茂便单手揽住她的腰,强硬地将她从地上拖起来。
寝衣单薄,闫温茂的手臂带着温暖,洛初初恍惚间竟然有点贪恋那点温度,随后又掩耳盗铃地往后缩了缩,想要跟他拉开距离。
失去温度的血液沿着小腿流下,在地面上开出一朵小小的红花。
闫温茂俯视着惊慌失措的小人儿,洛初初似乎很是恐惧害怕他的模样,不像之前一般张牙舞爪,恨不得把他生撕了。
是伪装还是又想出了新花样他嘲弄地扬起唇角,强迫洛初初抬起头,把指尖一滴晶莹泪珠抹在她柔软的嘴唇上,动作轻柔,宛如情人的爱抚,然而语气却无比冰冷。
“陛下既然坐上这个位置,有些委屈便要学着咽到肚子里,明白吗”
泪水尝起来又咸又苦,但害怕激怒闫温茂,不得不忍受。如果不哭就能保命的话,她愿意天天在闫温茂耳边笑给他听。
洛初初苍白着脸,胡乱点头,试图扯出笑容,但嘴角一阵抽搐后失败了。
看着乖巧如鹌鹑的洛初初,闫温茂并不信任。所谓乖巧,不过是想骗他放下警惕,然后给予致命一击,此前她就是这么做的。
闫温茂探究地看着洛初初,发现她害怕得身体微微颤抖,似乎不准备刺杀他。
罢了,只要洛初不闹事不添乱,安心当好傀儡皇帝,暗地里如何咒骂与他无关。
若是骂人有用,他现在已经死了千百回。
松开揽住洛初初的手臂,闫温茂准备离开,刚转身就听见一阵细微的咕噜声。
回头看见洛初初用力地按着肚子,面色红透,微弯着腰试图压制肚子鸣叫的声音,窘迫地对着他笑了笑。
怎么办,好尴尬,他应该不会以肚子叫得太大声为由发难吧
轻薄的寝衣在动作间露出纤细犹带红痕的脖颈,几分诱人,那是他留下的痕迹。
闫温茂面无表情地道“稍后让人送膳食过来。”
在他走出房间之前,洛初初嘴唇翕动,默念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终于憋出一句话“谢谢。”
闫温茂身形微不可查地顿了顿,没有任何回应。
在他离开后不久,两队宫女端着东西鱼贯而入,还有一个提着药箱的女医。
为首两个宫女行礼道“陛下万福金安,千岁大人吩咐,奴婢侍雪侍月,往后服侍陛下饮食起居。”
两个宫女把洛初初扶上床,拿来毛巾为她擦脸擦手,擦干净之后让女医为她处理伤口。
房间打扫干净,铺上厚厚的毛毯,六个大火盆放在房间各个角落,把窗户微微打开,点上熏香。
这些都是洛初从前享受的,后来跟闫温茂闹过一场,被他撤掉,如今重新送过来,看得洛初初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不一会儿,房间里的空气温度升高,宫女和女医完成任务陆续退出房间,留下侍雪和侍月。
御膳房送来膳食,侍雪侍月为她布菜。
侍月刚把一筷子食物放下,洛初初就立刻夹起来塞进嘴里,吃得脸颊鼓鼓囊囊像只小松鼠,可见是饿狠了。
肚子吃饱,洛初初情绪轻松许多,有心到处逛逛寻找逃跑的机会,可今日已经出过事,要是再往外面跑,恐怕会让闫温茂怀疑。
看来只能在房间待着了。
“我想休息了,你们下去吧。”洛初初道。
等人离开后,洛初初轻手轻脚走到梳妆台前,映出一张与前世容貌五分相似的容颜。恍惚地伸手抚摸镜面。
俗语说相由心生,重生在洛初身体里,会不会跟她的灵魂有什么联系呢
洛初初在梳妆台前坐了一会儿,觉得口渴,站起来想给自己倒杯水喝。
然而小腿在这个时候突然抽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放着水盆的小桌子扑过去。
只来得及在心中大呼一声倒霉,又厚又重的木水盆重重砸在洛初初额头上,当即昏厥在地。
闫温茂处理好所有的奏折,起身时头脑一晕,扶住墙壁。
太阳穴宛如被重石敲击,疼痛且嗡嗡作响。
汗珠顺着额头蜿蜒留下,双手攥成拳头,青筋暴起,显然正忍受着极大的痛苦,然而他却紧咬牙关,一声不吭。
为什么在这时候发作了
伺候他的老太监仅有一屏风之隔,若是被他发现,恐怕只能杀人灭口。
强撑半刻钟,终于把最艰难的时间挺了过去,闫温茂肤色更加苍白,正想让老太监把奏折整理好,不料派去照顾洛初的人忽然来报
“千岁大人,陛下被水盆砸晕过去了”
闻言,闫温茂立即向女帝的寝房走去,骨髓里刀刮般的痛楚如影随形,然而他却不能露出一点儿端倪。
头上包着厚厚的纱布,少女单薄的身体躺在锦被中,几乎没有什么起伏,薄得像一片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