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第三百零八章(3 / 4)

万春街 小麦s 6667 字 2022-06-16

色老头衫背后烂了好几条,背上一片血印。斯江和斯南拦不住也劝不动,哭得跟两个泪人似的。顾阿婆回来一看吓得不行,抄起鸡毛掸子狠狠地抽了顾东文几下。

“你怎么下得去手的啊你拿刀砍人你老子才这么抽过你,景生干什么了你要下这种死手你对得起苏苏伐她把儿子托给你,你就是这么照顾他的以后等你下去见了她你好意思跟她开口”

顾东文颓然把手里半根皮带摔在地上,红着眼瞪着景生吼道“你妈一直说要送你读大学”

顾阿婆懵了半晌,才问斯江“囡囡,怎么回事”

斯江红着眼替景生上药。

景生弓着背,坐在方凳上一声不吭,药膏抹得再轻,他背上的肌肉也疼得微微颤抖。

上好药,景生套上汗背心,转头接过斯江手里的药膏,拿起她撞到桌子手仔细看了看,不由分说地替她也抹了两道。

“阿哥,求你了”斯江什么也顾不得了,紧紧搂住景生,她头一回发现人的心竟然能疼成这样,被丢在沸油里来回地炸着,焚心如火。

景生拍了拍她的背,吸了口气“囡囡,我要不是大学生了,你会看不起我吗”

斯江哭着摇头“不会,当然不会”

“以后没有单位,不是工程师,你会嫌弃我吗”

“不会你瞎说什么呀”

景生抄起衣襟,替斯江抹了把眼泪鼻涕“那不就好了。我不后悔,你不嫌弃,够了。”

“不,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斯江绞着他的衣襟,“不公平,为什么为什么呀为什么是舅舅为什么是你”

你和舅舅已经那么那么苦了,为什么还会遇到这种事,这是什么鬼老天安排的,她不服气,没人能服气。凭什么老天就只欺负好人呢上帝到底在哪里外婆念了这么多年的上帝保佑,上帝为什么不保佑舅舅和景生

景生紧紧地搂住斯江,低头埋在了她肩窝里,突然整个人无声地颤抖起来。

斯江闭上眼,感觉到肩头瞬间被泅湿了。

楼下亭子间里传来顾阿婆压抑不住的哭声,景生靠着斯江平静了片刻,慢慢抬起了头。

“好了,我没事了。”

景生眼眶通红,视线落在五斗橱的台历上。那是一本丰子恺作品的台历,是北武和善让带回来的,七月的画,一个老太太抱着怀里穿红衣的孩子亲着他的小嘴儿。下面的字写着“小时候,最亲的那个人,走得最早。”景生咬着牙把那一页撕了下来,还差几天就八月了。

八月的画下写着“小时候,以为打破碗的事儿,是天大的事。”

他后来才知道,失去姆妈才是天大的事。现在,他连顾东文也要失去了。生离死别,他都扛得住,这世界上再没有任何事是他跨不过去的了。

“是该轮到我照顾爸爸了。”景生呼出一口气,挺直了背。他已经查了很多资料,有病人动好手术后按时吃药,好好休养,十年八年也还活得好好的。

斯江呜咽着捧起他的脸,胡乱亲吻着他。

景生把她紧紧地搂住,再紧一点,不够,还要再紧一点,还是不够

斯南茫然地坐在亭子间外的楼梯上,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天塌了,她其实很早就发现父亲不太对劲了,知道他轧姘头后反而有种靴子落地的感觉,开始名正言顺地对他发脾气,父母要离婚,离没离成,她也并不真正在意。她长大了,她回了万春街,回到大表哥和阿姐身边了,她没用多长时间,就发现根本用不着讨好外婆和舅舅,他们并不偏心,对她和对阿姐阿弟是一样的亲昵,无条件地纵容,从来不问“你又疯去哪里了”考得好笑眯眯地说南南真结棍,考得不好也笑眯眯地说没关系,下趟加油,她从来不知道有个“家”能这么好,不用揣摩不用使小手段不用撒泼不用装腔甚至连钱都不缺了。

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撑起来的家,让斯南一度很无所适从,和小时候被景生照顾得无微不至的那一年有点像,却又很不一样。大舅舅永远是笑眯眯的,骂人都在笑,但只要他在,斯南就觉得踏实,什么也不怕。舅舅像山,外婆像水,这两年是斯南这辈子过得最安心最快活的两年。

她从来没真正面对过失去。阿爷去世的时候她哭都哭不出来,人总要死的,她也差点死过好几次,斯南从来都不怕死。可是这个字和大舅舅联系在一起的时候,她像被人敲了一记闷棍,明明不想哭,眼泪却止不住。哭有个屁用哦,这明明是她用来嘲笑斯好的口头禅。

斯南突然想起了赵佑宁的姆妈,她有点不讨厌她了,一夜之间全家人都死了,只剩下她一个人斯南打了个激灵,紧紧抱住了膝盖。她现在就很想要毁天灭地了,什么狗屁老天爷上帝菩萨佛祖,她都想拿缝被子的大针去戳戳戳。

九月份,斯南重回学校的时候,稍加留意才发现癌症这种病似乎已经无孔不入无所不在。拜她为师在女厕所里学空手道的沈珈掰着手指头数着数“易皓姆妈去年乳腺癌没了,王臻的爸爸在他小学的时候肺癌没了我们班一共十一个同学都只有爸爸或只有妈妈的,他们好像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