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一泓吐露这些堆积在心口许久的往事,说完之后心头倒是轻松许多。
对着李少云微微苦笑,说老实话这种事情,以前他一直不愿说不愿面对。
以前这种疮疤可能是一辈子不可探察,稍微碰触就是血淋淋的疼。
但现在连小姨也不在了,他才知道,有时候隐瞒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他之前都想着要把女友介绍给小姨,结果还没来得及说小姨就离开了人世。
这让凌一泓警醒到,许多事情其实并没有那么难以刨开。
面对自己在意的女孩儿,这种深埋心中的不堪,其实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不可接受。
现在说出来之后才发觉,没什么不可直视的。
这不是他的错,只能说他运气不好。
就像亲亲女友说的,他的投胎技术太差
选了这么一位生母。
看着李少云脸上残留的泪痕,他伸手笨拙地帮女友擦,“好了,我自己都不难过,你这倒是难过上了”
李少云推开他的手,直接把脸在凌一泓身上蹭,蹭完才觉得这动作熟悉。
对了前些天刚在李爸身上这么蹭过。
凌一泓忍不住笑“你这怎么和个小孩子一样”
把鼻涕眼泪蹭他一身。
李少云抬头看他,呲呲牙,“你管我”
“好好,不管,”凌一泓宠溺地刮刮女友鼻子,“只要你不哭了,怎么都好。”
李少云有点不好意思,说起来这家伙以前没这么甜蜜蜜啊,现在这嘴巴突然和开光了似的,好听话不要钱地倒。
“好啦你的外套我给你洗总行了吧”
对于女友的傲娇,凌一泓表示很满意,至少人家表示了要给自己洗衣服啊。
李少云想起一件事,“那你过年怎么办是留在这边还是回去”
凌一泓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回去吧”
一个是他现在留在这边过年会不会不好
人家李家会不会觉得他不懂礼数
大过年的叨扰人家,哪怕是亲亲女友家也不行。
另一个则是,再过不久就是小姨的七七,他想给小姨烧点纸。
虽然接受了现代教育,但谁让他出身是农村娃呢
从小耳濡目染,就算觉得可能是迷信,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精神寄托呢
他现在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迷信”一把了
李少云顿了一下,点头“也成,不过离过年没几天了,你回去,”
她抬头担心地看着男友,“吃的喝的,过年的这些你都有准备吗”
对她来说,她就是个俗人,人生在世,吃喝是第一位的。
尤其大过年的,人家都欢欢喜喜地聚在一起过年,这位却刚刚失去这个世上最后一个对他好的人。
光想想就让人受不了
更别说要是没有准备的话,这个年冰锅冷灶,只会加重这种凄凉感。
想到这儿,李少云犹豫了一下,小声提议
“要不,你就在我家过年算了你一个这年过的也没意思不是”
凌一泓听了这个建议,心里一喜,真是巨大的诱惑啊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不了,我还是回去吧再说小姨也差不多该过七七了,我想给她烧点纸钱。”
在李少云面前,他并不避讳这一点。
他相信李少云也能理解,只要是在农村长大的娃,就算是嘴上说的不信不信,实际上多少都有点受影响。
那就是保持着最起码的敬而远之,而不是鄙视嘴炮什么的。
果然,李少云没说什么,只嘟囔道“那行吧”
她也不擅长安慰人,只好道“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心情不好的地方,记得和我说。你那边打电话还算方便吧”
凌一泓感动地摸摸亲亲女友的头发,犹豫了一下,点头,“还好吧”
实际上是其实也不怎么方便,要打电话还是得找公用电话。
小姨虽然有自己的房子,但是家里并没有装电话。
一个是单位有,装了没什么意义,使用频率不多。
这年头的座机不像后世的手机,只要你愿意,运营商恨不得你拿十个八个电话
前些年装电话都是需要论资排队的,最近几年也好不到哪儿去。
小姨索性就不装了,装了也没什么大用。
除了要交大几千安装费,每个月还要交座机费。
李少云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可能没他说的那么好。
自家现在也没有座机,要打电话得上邮局去,这货估计差不多,只不过不想自己担心就隐瞒了。
白了凌一泓一眼,这一眼让凌一泓有点莫名其妙,自己说错什么了吗
“你这人,怎么口不对心呢不方便直说不就完了吗,还遮遮掩掩的”
李少云撇嘴,手指在凌一泓胸口点点点。
凌一泓抓住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