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落井下石(1 / 2)

陈沉沉吟片刻,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也许只是暂时的,你被浓烟熏了眼睛,暂时性的罢了。”

是不是暂时性的,谁也不清楚。

燕策点点头,他没有太多的表情,如果是换了普通人,这会子发现自己看不见了,要么哭闹着不肯相信,要么直接崩溃。

可是燕策太冷静了,就好像是知道了自己每天都会吃饭一样那么正常的事情。

陈沉不知道他在外面到了为了活下来干过什么,只听说是杀手,以杀人为生,那定然是有不俗的心态。

安慰完王凝香,王凝香见燕策醒了,本就疯疯癫癫的她也没注意到燕策看不见了,只当他是太累了,陈沉也没告诉她真相,遑论这一身伤哪来的。

王凝香神志不清后虽然难缠许多,却很好骗,尤其是现在燕策就好端端的在她面前。

听人说,王凝香守了他一天了。

燕策平生第一次觉得心里暖洋洋的,这大概就是被人全心全意无需回报的在意吧。

待到王凝香回去休息,燕策才问陈沉“衡山呢”

“他在外面处理事情。”

“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沉看着他身上的伤,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平静沉稳,见不到丝毫别的情绪。

比如,悲痛,懊悔。

他统统看不见。

陈沉叹了一口气“我只是没料到你会冲过去。”

“我不冲进去,她就会死。”

陈沉皱眉“女人没那么重要孩子,你若是恢复陈氏嫡长子的身份有的是女人往你身上贴”

“可我只想要她。”燕策淡淡说着,“娘在你心里也不重要吗”

“她们是两个人。”

“娘在你心里也没那么重要是吗”

陈沉被燕策这番态度气到了“我若是不在乎你娘,还会这般小心翼翼养着她,你问问旁的世家,哪个家中主母是这个样子的”

他已然算得上有情有义。

燕策默默点着头“既然如此,你也该知道,娘在你心里不会被任何女人替代,她在我心里也一样。”

陈沉皱着眉头,眼里是心疼的,周边也是红润润的“你为什么不担心担心你自己”

“已经这样了,我心里有数。她没事吧”

“已经被安置好了,受了点惊吓,没有大碍。”陈沉叹气。

“那就好。”燕策闭上了眼睛,“那我可以放心的睡了。”

这件事三天便查出来了。

是共同所为,买通了定坤宫的宫人,在定坤宫上泼上了膏油引燃,以此当做意外,杀掉秦云昊和薛蜜。

而作为庇护者的昭阳长公主,自然也会被怀恨在心之人以连坐之罪谋害其中。

皇帝怒不可遏“朕也是庇护者他们是不是也要杀掉朕”

胆大包天。

信件、证人、证词,还有作案的工具,样样都在,铁证如山。

动机也合情合理。

有人问他们怎么敢,理由很简单,士族内嚣张跋扈之徒不在少数,当街打死人,心比皇子高,强抢民女这种事情,屡见不鲜。

于是一切都是完美无缺的。

哪怕他们都大喊冤枉,皇帝正在气头上,直接全部押入天牢,派大理寺去调查其余的罪证。

二月中旬,暴雨如注,远景如雾里看花。

天色骤变,紫电闪雷,京都是一向都不太平的,这么一出闹得更是人心惶惶,三个家族被抄家,清查,人人自危,牵连众多。

朝堂内也是弥漫着一股低气压,叫人胆战心惊,皇帝那猛虎一般的眼神扫下去,便无人敢出声。

唯一的好消息带了回来,羌族三十万大军爆发了鼠疫,死伤无数。

这下,他们无力威胁了。

姜丹木几乎咬碎了牙,直觉让他明白跟皇帝脱不了干系,可惜调查无果,执意要入宫跟皇帝讨要时疫的方子。

皇帝这次收敛起了素日见面时和颜悦色的模样,他已经装的挺累的了,再加上定坤宫一事出来,让他疲惫不堪。

皇帝趁机开出了一系列条件,条条霸道,要求羌族向他们称臣,并且缴纳岁贡。

至于和亲羌族已经不再构成威胁了,皇帝也不需要拿一个女人求和平了。

姜丹木狼眼锐利,冷眼瞧着皇帝“这般落井下石,怕是不好吧”

皇帝微笑“年轻人,如果朕是你,也许就会答应了。”

他们说的没错,中原人奸诈的很姜丹木冷哼,却是不得不同意,并且书面条约。

皇帝龙颜大悦,大悦到很快就为他们定下返程时间。

“就这么放过他们”姜无素不甘心,手捏碎了一个瓷器。

时疫的方子会在姜丹木走的那一天送给他,生怕他们不同意走似的。

姜丹木一拳打断一个木桩,汗如雨淋,气喘如牛,武力的发泄都无法让他平复内心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