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他也看到了她对外隐蔽的脆弱自我。
她是人类,他是幽灵,她对他没有防备,他更不必防备她。
她热爱世界的光明面,他脱离了世界的幽暗面,丑恶的纷争跟她和他无关,他们宁静地相处,在这一隅温暖舒适的天地。
一切黑暗的、怨怒的、悲伤的前尘影事仿佛涣然冰释,她把最抚人心的温暖美好带到他眼前,点点滴滴,日积月累,汇聚成势不可挡的柔软浪潮,将他淹没的同时又将他托举。他明明已经死了,却真正地感受到了活着的幸福。
他从前听人说过,力量是最沉重的负担,他现在彻底理解了这句话。原来,没有力量是如此轻松,平淡生活是如此暖人。
有些事,只有死了才能懂。
他不知道他还能在她身边待多久,但他想尽可能多待一会儿。
这是幽灵夏油杰出现在千日酒家的第23个月。
也是千日酒同未婚夫取消订婚分手的第5个年头,她这些年来一直是单身。
从外表看,让人很难相信她即将奔三。
千日酒是那种没什么少女感、带成熟度的长相,她18岁看起来像25岁,将来35岁看起来还像25岁。
最近,有人在追求她。
对方是一名各方面都很优秀的男性,已经追了她大半年,态度富有诚意,作风极为绅士,千日酒和他吃了几次晚餐,对方每次送她到她家楼下,看她的眼神都是爱意,与她告别时却只是浅浅地拥抱一下。
这天是情人节,千日酒的追求者因工作出差在国外不在东京,安排了人送礼物到她家。
超大束的红玫瑰和大大小小的礼盒堆满了千日酒家的客厅的大茶几。
“这也太多了我送什么回礼比较合适呢完全想不出来啊”
红发女子坐在沙发上苦恼地自言自语着,黑长发幽灵无声地来到她身侧坐下。
“夏油君,要吃嘛”她拿起一盒巧克力,“诶,这盒是酒心黑巧克力呢,你喜欢这种口味吗”
千日酒比夏油杰大2岁,两人熟络后,她叫他“夏油君”,他叫她“酒桑”。
“挺喜欢的。”
“那你来帮我解决一点巧克力吧,我一个人可吃不完这么多。”
她说着伸出双手,捂住他的单手,开始为他输送灵力。
暖流般的灵力从她身上渡到他身上,他暂且有了实体和体温。
活人的灵力能够帮助幽灵凝聚出实体,幽灵也因此得以品尝食物,不过也只是尝个味道,无法补充能量。
“酒桑打算什么时候和那个人确定关系”
千日酒刚刚剥开一颗巧克力送到口中,夏油杰冷不丁地突兀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她有一点含糊不清地说道,“我还蛮喜欢他对,却没喜欢到想跟他谈恋爱单身真的会让人上瘾,我目前完全不想找男人”
“那以后呢”对方追问道。
千日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夏油杰似乎有点儿情绪不佳。
他没扎头发,那头黑亮长发披垂在他宽阔的肩膀,有一侧头发别到耳后,露出耳朵,他的黑色耳钉泛着暗色光泽。
她想不明白夏油杰为什么不高兴当他与你熟悉,褪去一身生疏与冷漠,你会发现他温和且容易相处,他很少动怒,还有点儿幽默。
“这我也不知道呀如果遇到喜欢的人,我估计会谈恋爱不过结婚还是免了吧我不想生小孩。”
“不过恋爱什么还是姑且先放一边吧我得先让夏油君你成佛。虽然我很开心有夏油君这个朋友陪着我,但我果然还是更希望你别再逗留人间,尽快前往彼岸投胎转世。”
她说着,又剥开了一颗酒心黑巧克力,夏油杰蓦地动了。
他弯腰衔走了她食指与拇指间捏着的那颗糖球。
暂时是实体状态的幽灵呼出温热的气息,他的唇微暖而柔软,像是被雨水打湿的飞鸟的柔软覆羽拂过她的指尖。
千日酒愣住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她更加不知所措。
他俯身,下压,宽敞的沙发变成狭窄的栈道,她无处可去,仰面倒下,他的黑色长发如同罗网般将她网罗。
夏油杰吻住了她。
这是一个比他唇齿间的酒心巧克力的味道更为甜美弥久、更为令人迷醉的吻。
试探与占有,恳求与明令,柔情与强横,他的纷杂情绪如此矛盾,皆融化在他与她的接触中。
黑发与红发交织纠缠,像火焰在灰烬里燃烧。
他绝望而死寂,她却使他复燃。
千日酒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丧失了对时间的感知,她丧失了对一切外界事物的感知。
她只听见她和他的呼吸声杂乱重叠,她还听到自己心跳如擂鼓,一些心房深处的不可声张的情感气势浩荡地破土而出,宛若春天在几秒间全面降临,冰面在崩裂,森林在高歌,纤小而芬芳的花开满大地。
千日酒缺氧了,她无力地轻推着夏油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