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盯着眼前的银发男人,沉声道“你爱他。”
在这样的场合,忽然听到这么一句话,直白的点出了自己的心思,凯厄斯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银发男人有些手足无措的心慌,他下意识转头去看异族青年的脸色,不待看清又飞快收回视线去看马库斯,目光带着凶狠,“你说什么”
即使刚刚彼此才合力抗击了赛特,但追逐多年得不到回应,不久之前又受到异族青年明口直言的驱离,基于以上种种,于是在迷恋与爱慕之外,凯厄斯已然也对异族青年产生了一股莫名畏惧的心绪。
并非畏惧异族青年强大的力量与神秘莫测的手段,而是畏惧对方的冷漠与厌弃。
凯厄斯心知西奈法或许已经猜到了自己的心思,但此事若不揭开,二人还能如往常一般相处。即使西奈法执意要送他回阿尔戈斯,可只要他缠得够紧,这件事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而若将他的心思说开来凯厄斯无法想象对方西奈法会是什么反应。
是厌恶、是鄙夷、还是驱赶和决裂
追根究底,还是前段时间双方的争吵与冷战刺激到了凯厄斯,以往骄傲自负的银发男人这回被狠狠吓到了,以致不敢再越雷池一步,甘愿暂时蛰伏,以保留表面的和谐平静。
因而此刻面对猝然打破这平静的马库斯,他心中倏地产生了一股恨意,抓紧了手中的长剑,恨不得一剑砍下这多嘴吸血鬼的脑袋。
马库斯却并不畏惧银发男人的杀气。
他仿佛没有察觉到搭在肩上的长剑离自己的脖子有多近,仿佛执意挑战凯厄斯的底线一般,继续道“你爱他胜逾生命,无法自拔,可为了这份爱付出一切。”
“该死的”凯厄斯已不敢转头去看异族青年是什么表情。
只要稍一细想自己即将面临的一切,银发男人心中的恨意立即化为浓重的杀意,举剑就朝着吸血鬼的脖子砍去。
下一刻,距马库斯的脖颈只有一指距离的剑刃猝然阻住去势。
凯厄斯低头看着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熟悉的手,整个人僵直不动。
银发男人宛如一座雕像般仍由那只手拉下自己执剑的那只手臂,并将自己往后一推,整个人浑浑噩噩,茫然失措。
不久前姜流云便已看出了凯厄斯对自己的心思,因而此刻猝然被马库斯揭开此事,他心中虽意外却并不惊讶。
见凯厄斯气势汹汹杀气腾腾,也只以为对方是被陌生吸血鬼揭破心思从而恼羞成怒罢了。
而如今事多繁杂,件件堆压到一起,他此刻也无暇分心处理旁事。
看着凯厄斯魂不守舍的模样,姜流云眉头一皱,随手一拍他的手臂,“安静待着。”
听到异族青年的声音,银发男人仿佛惊醒一般猝然抬头,却只看到异族青年转过头去的背影。
马库斯一双暗红色的双眼看向眼前面无表情的异族青年,低声道“他爱你,而你可掌控他的一切。你支配他的心灵和身体,影响他的行为和思想是的,本该如此,没有人能逃过阿尔忒弥斯的力量,爱情使他变成了你的奴隶。而现在,我看见你们的联系似乎正在发生改变,这微小的变化来源于他在你心中的地位,你”
“你的话太多了。”姜流云豁然打断他的话,冷眼凝视眼前这张英俊苍白的面容,暗红的双眼中积蓄着幽深的暗潮,“这是你的特殊能力”
“是的,”马库斯微微点头,没再继续述说自己在对方二人身上所看到的一切,顺着对方的话题道“从被转变的那天开始,我便有了这力量。”
说话间,他的视线不自觉微移,落到不远处的异族少年身上,“吞下了他的血后,这力量仿佛变得更强了,现在我能看到更多、也更清楚。我看到,我和这少年之间有一种极深刻的联系,虽然我现在还无法了解它到底是什么。”
姜流云目光一冷,还想再说什么,马库斯却已将目光转移到另一处,“我想,现在不是适合谈话的时间,你的祭司被塔沃瑞特打伤了,她的情况恐怕不太好。”
姜流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终于看到棵棵无花果树掩映间露出的一角白色衣角。
初初赶回神庙之时,姜流云便被满身是伤的儿子夺取了全部心神,未能及时注意到视线死角的伊格里涅。
而在整个庭院都满溢着姜思钰霸道而又浓重的血香的情况下,伊格里涅的血味也被掩盖得弱不可闻。
若非马库斯说明,异族青年还不知晓自己的祭司正生死不知的昏死在角落。
姜流云心中极少见的生出一丝懊恼。
他垂眸极为平淡的看了马库斯一眼,那目光却立即让马库斯知晓对方已然看出了自己的心思。
姜流云却并未多说,扯下肩上的小白蛇,随手扔在对方身上。
通晓主人心思,手指粗细的眼镜王蛇顷刻间长成硕大的巨蛇,蛇尾游弋着将马库斯与身后的棕榈树牢牢缠住。
暂且将马库斯搁置在一边,异族青年身形一闪,已落在声息微弱的伊格里涅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