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端在了怀里。
小少年的肤色本就白中微微泛青,此刻那皮肤底下透着的青色更为明显,右眼角下方环绕的藤蔓纹路深蓝近黑,淡紫色的唇瓣微微泛白。
精致美丽又妖异阴郁,打眼看去,浑不似真人。
姜流云看他一眼,目光微黯,“这些日子,多吃些补气血的东西。”
姜思钰往嘴里塞了两颗葡萄,略有些含糊的道“阿爹别担心,我没事。”
姜流云轻颔首,忽而眉头轻皱。
他闻到了凯厄斯的血味。
不过,既然没有触动他暗中施与的生息蛊,那人应是没什么大碍的。
才一想到这里,他便看到银发男人的身影匆匆穿过长廊往这边走来。
“咳。”姜思钰轻咳一声,唇角忍不住上扬,“你是跑到泥地里打滚去了吗”
凯厄斯此刻的模样着实狼狈。
脸上肩上手臂上凡是礻果露在外的皮肤上都沾满了泥沙,下方隐隐可见道道擦伤血痕。
一头原本灿亮的过肩银发也糊满了黄沙,看上去灰扑扑的,头顶部分还短了一截,一茬茬落在脸侧。
姜流云上下扫视银发男人一眼,心中疑虑之余也颇觉好笑。
面上仍一派沉冷,“这是怎么回事”
凯厄斯随手拍了拍肩上的沙尘,眉眼间带着几分戾气,“我遇见了塔沃瑞特。”
“塔沃瑞特,”姜流云面色一沉,“她来到了布托城”
“大约是冲着阿依这小崽子来的吧。”凯厄斯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一旁的小少年,“阿依,你可最好小心点,不然被疯女人拐跑了可就再也见不到你父亲了。”
姜思钰冷冷看他一眼,嘴里的椰枣咬得卡兹卡兹响,面无表情道“管好你自己吧。”
话落,他不忘不怀好意的补上一句,“尤其是回到阿尔戈斯之后,你可要保护好自己啊。”
凯厄斯被触及痛处,神情立刻阴沉下来。
姜流云赶紧出声,“你是怎么从塔沃瑞特手中逃脱的她现在在哪儿”
说话间,他转眸看了一眼姜思钰。
看懂了阿爹眼中的不悦,小少年忙闭上嘴,沉默着继续吃水果。
“我不知道她在哪儿,”凯厄斯冷冷道,眉宇间十分烦躁不耐,“那个疯女人,她折磨我正如犲狼玩弄兔子,随后似乎是因为什么事情而急忙离开了。西奈法,我现在还能站在你面前已然要感谢神明的护佑,你凭什么认为我还能知晓她的动向”
姜流云心知凯厄斯必然在塔沃瑞特手里吃了苦头,因而也不介意他此刻的态度,只拧眉沉吟不语。
之前在与凯厄斯不欢而散后,他便暗中在对方身上下了生息蛊,以防对方在外遭到不测。
生息蛊的作用即是在宿主伤重濒死之时予以对方一道生机,好留下足够的时间以等待他的救援。
刚才凯厄斯身上的生息蛊没有被触发,代表对方遇到塔沃瑞特后并未落入濒死的境地。
再看凯厄斯狼狈的模样,至多是被折磨戏耍了一番,并未伤及性命。
但塔沃瑞特忽然来到布托城,这件事足以让姜流云心神紧绷。
尤其如今尼罗河娶妇节临近,各大神庙的吸血鬼都在忙着收集合适的祭品,对翡翠板的愿望无比重视的塔沃瑞特却放下祭品的事情来到布托城,必然是因为对她而言这里有比拥有个自己的孩子更具诱惑力的事。
“这段时间你们都不要外出。”黑色长卷发的青年扫了一眼小少年和银发男人,表情沉凝。
在探查到塔沃瑞特来到这里的目的之前,他能做的便是尽力规避可能发生的危险。
话落,异族青年手腕一转,一只蓝莹莹的蝴蝶便从发间盈盈飞出,扇动着美丽的双翅飞向凯厄斯。
凯厄斯却毫不领情的一手挥开要为自己治伤的幽鳞蝶蛊,不理会那小东西在半空中倒飞翻转的慌乱身影,对异族青年扬唇讽笑,“你以什么身份来管制我”
姜流云眉头一皱,抬手将幽鳞蝶蛊接在手里,冷冷的看着他。
仿佛被他冰冷的眼神激怒,凯厄斯一下将过往所积压的不满宣泄而出,“我已经受够了你高高在上的样子西奈法,你只不过是个异族人,凭什么对我伟大勇猛的堤丢斯之子颐指气使将我视作仆人般对待”
停滞了两息,姜流云仿佛才听清了凯厄斯的话。
“仆人”他面无表情的回视对方,“你是这么认为”
“难道不是吗”凯厄斯冷冷反问。
“西奈法,我承认你的美貌确实蛊惑了我,”不等异族青年开口,银发男人忽然上前一步,抬手轻佻的挑起异族青年身前一缕黑亮卷发,低头在一处弯卷的弧度上轻轻一吻,随即抬眼恶意一笑,“但也仅仅如此了”
“我不会再由你支配。”
姜流云没有想到,仅仅十数天不见,凯厄斯的态度就有如此之大的变化。
他知道自那日说出自己的决定后,银发男人心里必定憋着火,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