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的情况有点复杂,轻微脑震荡,背部大面积割伤导致脊柱压缩性受损,内脏持续出血,需要血浆,你们谁是a型”
“脊、脊柱”陶桃听完愣住了,脊柱这事很难说。
戚白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我是o型。”
护士惊疑不定的看着他,似乎在琢磨要不要也给他输个血什么的,可惜问了好几遍,还真没有合适的血型,只好摇了摇头,领着他走了。
“24小时内不要洗澡,别吃刺激性食物,多喝水,可以吃点动物肝脏或者豆制品什么的。”护士估计是于心不忍“要不我看看哪位医生闲着,让他过来帮您处理下伤口吧。”
“哎,那个警察,要么你就进来,别堵门口”
宋宵人高马大,头发理得非常短,这让他看起来有点凶,再加上那身黑漆漆的外勤服,往门口一站谁也不敢过。
“这是裴警官的手机,车里找到的,屏碎了,应该还能用。”
“多谢。”
“翻下山的那辆大货也找到了,司机酗酒驾车,当场死亡,被卷进车底的那个还在抢救,不过据医生说,比较困难,还有这个”
宋宵手伸进衣袋,犹豫了片刻才拿出来,只见透明袋里躺着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变形发脆,氤着圈泛黄的污渍,边角带着暗沉的血迹,人脸有些模糊,但戚白还是马上认了出来。
照片背后的训练场仿佛充斥着浓浓的塑胶味,戚白恍惚了一下。
每年校招季,公安系统都会招一些新人,新人通过三个月的实习期才算正式入队,之后会组织一次团建。
说是团建,其实就是拉练,治安防控部还有缉毒缉私,包括刑侦和经侦几个部门都会组织演习,真枪模拟,急救还有战术指导什么的,目的是给新来的小孩打打预防针,也是上课。
那次正好赶上戚白去外地培训,所以特一是宋宵带队,在队伍1v1实战演习的时候被程予安偷了好几个人头,让人家给一窝端了。
夕阳下,几张年轻面孔蹲在地上,中间簇拥着一个看上去很乖很有阿姨缘的年轻人,年轻人兴高采烈的竖着大拇,旁边两个猴皮正你一拳我一脚,冷不防脖子一痛,被人一左一右按住了脖子,镜头记录下来的就是这一刻。
宋霄看到戚白用指腹摩挲着,没说话,但刚换好的纱布又被血浸透了。
“队长,这个案子和那次行动有关吗”
戚白点了下头。
宋宵盯着照片道:“如果这跟程队和其他人都有关,我们也想出一份力。”
“宋宵,我能明白你的心情,但现在案子在刑侦手上。”
“这就是队长留在刑侦的理由吗”他顿了顿,道:“其他人还在等你归队。”
戚白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如果没记错,当初何局给了他处分,并且已经把这件事和其他人解释清楚了。
“当初你给我们抗雷,被上面停薪留职放弃提正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戚白揉了揉额角:“不仅仅因为这个,还有一些心理上的因素总之不太适合指挥行动。”
“何局说你的心理疗程已经结束了。”
宋宵天生有点固执,认准的事别说八匹马,就算八匹恐龙也拉不回来,这性格放行动上是好事,平时可就不一定了。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护士却急匆匆的把血袋取走了。
裴临腹腔持续出血,医生却找不到出血口,找不到就没办法止血,一个正常成年人的血量也就5000,裴临进医院的时候就已经失血超过30了,血压还在往下掉,急诊科手术医师和消化内科专家急得团团转,把人直接推进了icu做腹腔内镜。
如果不是那袋血浆再加上裴临自己血压给力,那张病危通知书就下了。
裴临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整个人显得悄无声息,他脖子上围着护颈,身上换了干净的病号服,不过看起来更憔悴了。
宋宵回了市局,留下帮忙的特警坐在外面睡着了,病房里终于只剩下裴临的呼吸声和一片仪器滴滴声。
因为手术全麻,医生估算过用量后建议不再打镇定,所以疼也只能忍着。
戚白坐在椅子里,身上披着他扔在警车里的那件外套,握住了裴临那只总想往伤口上摸的手。
病床上的人虽然还在昏迷,却发挥出了不怕折腾你就怕折腾不死你的看家本事,又是发抖又是淌冷汗,活像一条睡进了砧板的鱼,戚白光为了压住他就费尽了力气,干脆趴在了他胳膊上。
第二天一早,裴亭时终于从几十个未接电话里随便拨了一个回去,成功找到了失踪一天的儿子,并且暗暗改掉了定时开关机的老年恶习。
等他拎着煲汤急急忙忙赶到医院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