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或是气节。李纨就是李纨,是少寡多年,又生的美貌却没传出任何闲言碎语的珠大奶奶。
这样的人,莫说是男人,便是女人也会对她多恻让几分。
珠大奶奶哪里受过这礼遇,又觉这是男人穿过的衣裳,岂是她这节妇能披的。连拒绝道“往年也是这么过来的,蓉哥儿披着罢,莫跟着出来一趟冻着了你。”
贾蓉看她矜持。
又见素云接着斗篷不知所措,无奈接回。却未给自己披上,缓缓道“素知婶子节俭,可到底严寒难耐。婶子还得养下院里一干人,更不能病着。今儿婶子也是为兰哥儿进学的事情来的,若哪日兰哥儿进学成了秀才,婶子反而病倒了,兰哥儿又该如何伤愧。”
贾蓉拿着手里斗篷轻挪脚步朝李纨走去。这家伙素来是个胆大无礼的,虽然越来越像是这世界原来的人,但亦有不少行为准则同这世界格格不入。
他要做什么
珠大奶奶心慌了。看着贾蓉越来越近,心乱如麻。内心涌起一种害怕,对道德禁忌的害怕;又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感觉。
没多时。
李纨只见着高大的人影站在了自己跟前。就在跟前面前,距离很近,还能隐约闻得对方衣裳上熏香气温。正发愣时,贾蓉提着斗篷从李纨头顶上掠开,温暖的斗篷大袄覆盖在了珠大奶奶肩膀上。
傻了。
完全傻了。
太出格的举动,将李纨、素云、碧月皆吓了一跳。
素云是小蓉大爷酒醉那晚也在的,昨儿小蓉大爷与宝姑娘相会也亲眼瞧了的。这会儿她的脑海里就一个念头小蓉大爷不会真对奶奶有什么想法吧这样殷勤的举动已经坏礼了。
旁边碧月早早低下头颅,随时准备跪下求饶。只想着见到这样的场面,以后可有罪受了,会不会被倒霉撵出去啊。
此时的李纨脑海里一片空白,当实实在在的感觉到身上传来的暖意,才多少活络了思维。却看着眼前高大人影,特那张英俊明朗的面容,缓缓与她记忆里的贾珠容貌重合。就像昨夜的那个梦一般,乱了思绪的脑袋一时分不清眼前的是贾蓉还是贾珠。
珠大奶奶能感觉浑身是暖的,这种暖来自厚实的斗篷,亦来自内心深处。
心神恍惚。
到底有些东西是刻在人骨子里的。贾蓉却不觉什么,不过给女性亲戚披件斗篷外套罢。缓缓道“天气冷暖,婶子该是自知的。天儿冻,最易染风寒。”
“嗯”李纨轻回一声,竟不知该是感谢还是发怒斥责。
贾蓉却见着她鬓发在空中飘扬,耳朵都红成了胭脂色。伸手小心将斗篷帽子给李纨拉上,轻手轻脚的举动,却还是在将斗篷遮住李纨头顶时不小心手指触到了她耳朵。
猩红色的双耳,是滚烫的。
珠大奶奶顿一股羞意涌上心头,完全清醒过来。连退两步,尴尬笑道“倒谢蓉哥儿的衣裳了。”
“都是家里人,不须得客气。”
李纨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内心中却不停的咒骂自己失节乱想。强忍着矛盾思绪,将话题掰回义学之上。道“李老先生往后的精力主要在教导兰儿。”
贾蓉看着披上斗篷的李纨顺眼了许多,嗯声点头。他懂李纨意思,是想着让李老先生以教育贾兰为主要任务,义学讲经当成次要。这倒是难办的,他身为族长,最重要的就是公平。
虽然李老先生是李纨族叔,多少会照顾贾兰一些。本是无伤大雅的,但是损义学其他子弟的权益,去照顾贾兰
贾蓉道“这般罢,既然李老先生自有想法,兰哥儿也愿意上进。年后开馆时,让义学子弟进行一场考核。前几名且愿意跟着李老先生进学的,便让他们每日留义学中延长进学时间。每半年一考,进步大的,才学出挑的进小班,也不须多花银子,这钱全从族产里拿。”
“蓉哥儿同老爷们商议便好。”
李纨自然是愿意的,脸上见笑,她只管让贾兰得益不管具体操作安排。如果按照的蓉哥儿说的来,也不用单独再求贾蓉把贾菌也划进补课名单。反正这一两年来,每月义学考试,兰哥儿都是一二之间。
她的儿子必定回是其中一员。
想到这里,李纨只觉心胸上压着的石头也轻了不少。只是每看到蓉哥儿的脸蛋,脑海里不由浮现某些羞人画面。甚至感同身受,只得匆匆忙忙领着两丫鬟离开。
出了梅花林,李纨的脚步却愈发沉重起来。身后两个丫鬟皆不敢出声,三人全慢下脚步。任由天空稀稀疏疏飘来的风雪落在头顶、肩膀。
珠大奶奶还感受着贾蓉那件斗篷的温暖,亦自责着在某一刻竟会因为侄子哥儿晃动心神。
纠结,矛盾,自责,恼怒。
“珠大嫂嫂想什么心事了。”
突然一声轻笑传来,李纨回神过来,见旁边是宝姑娘领着莺儿并站一侧。宝钗的脸上总是挂着浅浅的笑容,和善的笑容。
李纨想的却是昨夜见的宝钗那迷离的笑容,在蓉哥儿身上花枝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