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扬起一只手,游刃有余地在轻缓的乐声里踩准每一个节拍。
精准的合乐让他仿佛化身成乐符本身,收放自如的长腿和手臂更是让他看不出半点吃力的样子。
冰刀急促的刮擦声都像是在为他伴奏。
冰面留下的白痕也只是乐符的不绝余音。
很美,很轻松。
刀刃的切换,身体重心的转移都是那么的流畅自如。
少年似乎并不需要刻意地调整,轻盈地一个转体,浮腿含蓄地环着滑足一圈,右后外刃就切换到右前内刃,成功地将莫霍克步法玩出了花。
用刃干净又准确。
唰唰的划冰声像是刮到了每个人的耳膜上,冰上的蜿蜒白痕更是标准得像教科书一样。
但昨天熬夜扒凌燃短节目配置,扒到两眼发花的技术党们还是忍不住在弹幕里吐槽抱怨。
“凌燃的技术没得说,干净又好认,都不需要反反复复慢放来区别的。但是,他的步法塞得也太满了滑行速度还快,不慢放暂停,根本就打不过来字。
一场两分多钟的短节目,我昨天足足扒了快两个小时,你们敢信”
“哈哈哈,可以理解可以理解,我感觉昨天的短节目都没有几个压步,好像一直在步法接步法接步法。我看得头晕,到后面连乔克塔和莫霍克都分不清了,干脆就直接躺平被撩了。”
有这样想法的显然不止他们。
追过凌燃以前节目的观众们也有明显的感触。
“凌燃新赛季的这两套节目都在步法上下了不少功夫,我敢打赌,新赛季他的分肯定又要涨了。”
如果他没有摔得太惨的话,这句话被不少人咽进了嗓子眼里。
虽然被自由滑开头的温柔音乐舒缓了心情,但凌燃赛前摔倒的阴影依旧笼罩在不少人的心头。
他们一边欣赏着少年姿态优雅地在冰上滑行,一边提心吊胆地等待着跳跃时刻的最终来临。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就好像是深夜里辗转反侧地等楼上不礼貌租客摔下的另一只靴子落地。
有人就忍不住发散思维了。
他们这些观众们尚且如此坐立不安,那凌燃呢顶着全部压力上场的凌燃呢
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凌燃会不会忐忑,犹豫,焦躁不安
这些猜测都没有答案。
他们唯一能看到的是,凌燃还在冰上滑行。
膝盖屈成标准的90度直角的同时,手臂还在向上舒展,手肘优雅有力地一振,力度就传导到绷紧的指尖。
这是节选自春晓里的标志性动作,如春天被风吹拂的柳枝一样美得让人心颤。
少年像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始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尽情演绎着,为所有人带来美轮美奂的冰上舞蹈。
但怎么可能真的没受到影响
人心又不是铁打的。
一定是凌燃咬牙扛住了全部的压力。
这样一想,大伙的目光就变得更加怜惜。
解说室里,邓文柏语气放得很轻,生怕自己的声音顺着网络传回到赛场上,惊扰到那道冰蓝的修长身影。
“凌燃很适合钢琴曲,气质纯净,合乐天赋也高,像钢琴这种颗粒感强,其实不太容易踩点的乐器也能诠释得很好。”
这话引得不少观看直播的观众们在弹幕里发言赞同。
班锐却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他还在想凌燃的自由滑名字。
很简单的三个单词,“ontheice”,直译过来就是“在冰上”。
这个词组的主语是谁谁在冰上
是凌燃自己吗
班锐已经关注凌燃很久,又跟大台合作了快一年多,自然知道乐泽明和他筹划的那部至今还没有上映的纪录片的存在。
那部纪录片叫什么,冰上王者
所以,在冰上的,到底是凌燃,还是王者
班锐觉得自己似乎窥探到少年的野心一角,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在他的心头。
凌燃是想用这套名为ontheice的自由滑,在这个新赛季为自己加冕吗
原本心绪低沉的班锐不受控制地心弦一振,隔着厚厚的镜片,一目不错地盯着屏幕。
就在所有人焦躁不安的等待中,凌燃从冰面的长边滑向了短边。
虽然没有待机和显而易见的助滑,但音乐节拍的骤然加快,已经预告了第一个跳跃的来临。
意识到这一点的所有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而凌燃也不负众望地在最靠近挡板的地方,蓦得转身,点冰,跃起
一圈,两圈,三圈,四圈
好,完美落冰
须臾之间,少年已经完成了第一个跳跃,还是那个大家都熟得不能再熟的4t。
比短节目多了一个高举双手的动作,甚至让人梦回到上个赛季的归来。然后就不受控制地想到上个赛季,凌燃在世锦赛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