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站起身。他啐了一口,露出一对狼似的尖牙,恶狠狠地笑着“我的确不是送炮弹的,联省佬”
可是瓦雷中校听不见也没法回答了,中校已经被打得不省人事,只有喉咙里传出低低的呻吟。
长着一对狼似的尖牙的男人塞伯卡灵顿少校叉着腰,踢了一下脚边的中校,吩咐道“把这个联省佬给我绑起来,别让他跑了。”
两个骑手立刻跑过来,把中校五花大绑,抬到马背上,旋即扬长而去。
“少校。”一名穿着旧尉官军服、头发剃得精光的骑手走过来,阴沉着脸看向已经被控制住的炮手,问“要宰了吗”
塞伯摆了摆手,走到炮手们面前,厉声喝问“你们都是帕拉图人为什么要帮着联省人杀帕拉图人”
炮手们低着头,无人敢答话,也无人敢和面前的煞星对视。
“说话啊”塞伯又大喝了一声。
有人低声反问“帮助联省人杀帕拉图人不行,那么帮助帕拉图人杀帕拉图人就可以吗”
塞伯大怒“谁在说话”
“长官。”头发花白的老炮长苏特军士迈出一步,抬头与塞伯对视“是我让他们服从联省的长官的命令。”
“老头。”塞伯冷笑着问“你想揽罪,扮英雄”
老炮长也不给自己辩解,只是低头继续说道“他们的家小都在枫石城,他们没有办法。”
塞伯闷哼了一声,不再理睬面前的老头子,大步流星走到大炮旁边,快速扫视了一遍战场,又折返回来,问“想死想活”
“活。”老军士低声回答。
“不想死那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我们的炮手了。”说罢,也不管老炮长和炮手们的答复是什么,塞伯已经走向还能使用三门大炮,大声下令“把这三门大炮给我对准南面的打着第六军团军旗的冒牌货狠狠轰那群王八蛋”
炮手们纷纷试探着看向老炮长。
老炮长痛苦地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在白山郡与第六军团交战的战场,局势已经发生了逆转。
铁峰郡军接连击溃第六军团的一个“老兵大队”和两个战力孱弱的、之前被部署在河岸防守的“后备兵大队”。
第六军团的溃兵慌不择路,被驱赶着逃向河谷村。
铁峰郡军则与白山郡残军配合,隐隐要将第六军团剩下的两个老兵大队包围。
“去找萨内尔”纳吉上校抓着传令兵,贴着后者的耳朵大吼“告诉他让他在河谷村布置防御叛军兵少我们撤退到河谷村重整还有机会”
第六军团的传令兵刚刚驰出方阵,新垦地派遣军的传令兵就横穿火网,冲进纳吉上校所在方阵中。
因为第六军团的各级军官都已经换上了便服,所以传令兵找过来还费了一番功夫。
新垦地派遣军的传令兵带来了萨内尔的口令,内容与纳吉的口令截然相反“萨内尔上校命令您不要撤退原地坚守”
“坚守”纳吉不顾风度地大骂“我他妈要怎么坚守”
新垦地派遣军的传令兵被吼得下意识躲闪“上校说,援兵马上就到”
纳吉怒不可遏“援兵哪还有援兵”
说话间,援兵真的来了。
沿着行省大路,从交错的两道土岗之间,开出了一支打着新垦地军团旗帜的“大军”。
可那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啊
没有秩序,没有阵形,也没有指挥可言;
一小部分人手里有武器,另一部分人手里有捡来的棍棒树枝,剩下的人干脆就是赤手空拳。
黑压压的士兵仿佛一群野兽,盲目地跟从一面军旗行动。
百十名骑兵如同牧羊犬,挥舞着马鞭、木棍、刀鞘驱赶那些落在后面的人,对于想要逃跑的人则毫不留情地痛下杀手。
纳吉只看了一眼就破口大骂。
“什么援军分明是萨内尔把溃兵当成牲畜给赶了过来这能打他妈什么仗”
可是骂过之后,纳吉心中也燃起一缕微弱的火光。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纳吉红着眼睛,喃喃自语“叛军兵少叛军兵少哪怕能冲散叛军的阵形哪怕哪怕能耗掉叛军一轮齐射都有机会都有机会机会”
白山郡的方阵中,盖萨阿多尼斯同样在破口大骂。
如果说纳吉心中燃起了一缕希望之火,那么盖萨上校的心里则是最后的希望之火也熄灭了。
所以他用尽了最恶毒的话语诅咒萨内尔,诅咒克洛伊,诅咒指挥第六军团的混蛋,甚至还忍不住骂了一句博德上校和温特斯蒙塔涅。
盖萨当然知道萨内尔赶过来的“援军”不过是群乌合之众,也知道博德上校和温特斯蒙塔涅已经尽了全力。
可是萨内尔已经摆明了要拿溃兵“填壕沟”,而他的兵实在是太少了,加上铁峰郡的援军也太少太少,能支撑到现在全靠一股血勇。
更不必说白山郡、铁峰郡各部此刻都已经陷入混战,只有一鼓作气取胜,无有撤退重整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