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匕现(5 / 6)

战马难以在上坡的地形发挥冲力,然而四条腿总比两条腿快。

斩将、夺旗,在泰赤看来,这是他唯一反败为胜的机会

身临绝境的特尔敦人也被激发出凶性,甲士纷纷扯掉甲胄、割断马鞍,以减轻战马的负重。

贵胄、亲卫、那可儿所有敢战的特尔敦人集合起来,在泰赤的带领下逆流而上,向着赤旗的位置决死突击。

温特斯也注意到了这一小股特尔敦人的异动。

“你先走。”温特斯拔出马刀,转头对巴德说。

巴德叹了口气,也拔出马刀。

泰赤紧紧抱住战马脖颈,以减轻马匹的阻力。战马喷着白沫,膝盖颤抖,竭尽全力爬到半山腰。

泰赤忽然听到儿子在背后大喊。

原来是掉头逃跑的头领正在拼命挥舞马尾旌旗,含意很明确后路没有被截断。

不消泰赤下令,其他特尔敦贵胄调转马头便跑,他们的亲卫、伴当也随着主人逃走。

决死的血勇霎那间消散大半,泰赤忽然明白对方的毒辣之处

他瞧的清楚,绝大部分敌人都是没有头盔、没有铠甲、连刀剑也没有,只提着一根木棒的“奴隶”;

若是四面包围,特尔敦子弟拼死一搏,或许还真的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可是一旦有路可逃,特尔敦子弟便只想着逃了;

溪谷狭窄,又能逃出去几人逃跑的人都丢掉武器、丢掉盔甲,甚至连马鞍也舍掉了,就算逃出去又如何再战

泰赤痛苦地哀嚎三声,猛一扯缰绳,也跟着儿子逃跑了。

温特斯收刀入鞘,此战毫无疑问大胜,可是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巴德也是如此。

往往越担心什么,什么就会发生这支特尔敦部的“汗帐精锐”,兵力远远比应该有的要少

当夜,狼狈退回封锁线以内的特尔敦人第二次请降。

这一次很有诚意泰赤带着另外两名青翎羽,亲自请降。

他们终于见到了对方的主帅,一个远比他们想象中要年轻的多得多的冷峻男人。

即便如此,三名身份显赫的特尔敦贵胄仍旧不敢直视对方他们已经被打得彻底失掉勇气。

“赫德语子弟离散,愿请将军宽限几日。”泰赤舔着嘴唇,卑躬屈膝,再无往日威风做派“赫德语容我收容子弟,特尔敦部愿交出武器,归附将军。”

担心对方没有懂赫德语的奴隶,泰赤三人还特意带了通译。

“你们认识我是谁吗”温特斯用审视的目光扫过三人,问。

“赫德语不敢不认识。”听了通译的翻译,泰赤佝偻着回答。

“我也不认识你们是谁。”温特斯冷冷眯起眼睛“但是我认识猴屁股脸哼,也就是你们的酋长,烤火者。”

通译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是好,在泰赤几人的眼神催促下,才如实地把“猴屁股脸”这个词翻译成赫德语。

泰赤下意识抬起头,却与对方的直接对视。

一瞬间,泰赤仿佛从头到脚被看透,浑身寒毛束起,冷汗沁出后背。

另一个青翎羽恍然大悟,脸色惨白,不可置信地指着温特斯惨叫般惊呼“赫德语你你是你是”

第三个青翎羽茫然无措,不知所谓。

直到他听见同伴吐出那个名字“赫德语你是帕拉图巴拉秃儿”

他膝盖一软,眼前一黑,直挺挺向后栽倒过去。

“拖延时间,等烤火者来救你们”温特斯一脚踢翻身旁渗着血水的木箱,厉声喝问“以为我不知道尔等的心思”

泰赤听不懂对方说什么,但是仍旧能感受到对方的语气中蕴含的雷霆震怒,他下意识一抖。

“就不奇怪为什么烤火者去哪里了吗来吧”温特斯冷笑着说“见见你们的大酋长。”

温特斯又狠踢了一脚木箱,一颗已经不成人样的头颅翻滚出来。

和头颅一起滚出来的,还有一面已经被血和脑浆纠缠在一起的青色马尾旌旗可汗的信物。

认出温特斯的那名青翎羽看到青色马尾旌旗,眼前一黑,也软软瘫倒。

泰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起头颅。

这颗头颅像是被猛兽撕扯过,又像是从内部爆炸开,鼻子眼睛都耷拉在外面,仿佛经历过世间最惨痛的折磨。

但是那青色九马尾旌旗做不得假。

泰赤悲从中来,嚎啕大哭。

温特斯静静看着伤心欲绝的特尔敦人、烤火者的亲叔叔,忽地放声大笑“别装了,他俩是真信了,我看你没有。通译,翻译给他听”

通译已经被连番剧变惊得瞠目结舌,他战战兢兢把话翻译过去。

泰赤擦干眼泪,缓缓站起。

“烤火者死,或是你们死,二选一。”温特斯撑着手杖,缓缓在行军椅坐下,靠在椅背上,平淡地说“你是聪明人,能理解我说的话。”

泰赤听了通译的话,思索片刻反问“赫德语若我部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