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盐商谈话的时候,他们告诉我除了从白山郡买军盐,过去还有一条从赫德荒原走私岩盐的路子。
商队带着货去荒原贸易,再驮着盐回来。后来帕拉图陆军下狠手封锁赫德诸部,这条路子也就被掐断了。”
多亏老普里斯金市长出力,否则盐商绝不会告诉温特斯这些隐秘的事情。
“笑着说话果然有用。”温特斯总结,使劲挤出笑容“一定要多笑。”
“岩盐”安德烈发愣“牛羊能舔。人能吃吗”
“赫德人就吃岩盐,小狮子说的。”温特斯理所当然地说“赫德人能吃,咱们就能吃。盐砖在赫德诸部还是一种货币呢。”
安德烈长长舒一口气,不把马交出去他怎么都行。
“赤河部白给我们岩盐”梅森微微眯起眼睛。
“当然不。”温特斯叹了口气,无奈苦笑“我们拿铁换。”
梅森的表情变得严肃,他低沉地问“那不等于是在给狮子镶铁牙赫德人可不和我们一条心。赫德人占据铁峰山几十年,怎么可能不知道铁峰矿但小狮子和你提过一句吗”
“我明白的,学长。两杯毒酒摆在面前,一杯喝下立刻就死,另一杯喝下慢慢死。”温特斯轻轻摇头“还是得喝慢性的,活着才有机会。”
梅森也忍不住重重长叹“是啊,活下去才有机会。”
“其实,老铁匠波尔坦先生有个好办法。”温特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他说铁峰矿的铁料不好、发脆,锻兵器很难,但是铸成铁锅正好。没必要卖钢给赫德人,卖锅就行。”
“赤河部能同意”梅森哑然失笑。
“谈生意,要谈嘛。”温特斯一摊手,笑谑道“他们的岩盐不卖给我们,也没有别的卖家。我们自己都没有钢,又哪来的钢给赤河部就这玩意,爱要不要。生意做不成,那我们大不了去白山郡抢。”
“就应该直接去抢”安德烈一下子来了兴致。
“你和小狮子说了吗”梅森问温特斯“锅的事情。”
“还没说,就说要用铁和他换。他反正是蛮高兴的。”温特斯长叹一声“说到底,还是冶出来铁才行。要是没有铁,我们就真得改名叫铁峰部,再涂个花脸,去白山郡找光头佬打草谷了。”
梅森也长叹“是啊,说到底还是要有一门支柱产业才行。”
“没事,别愁。”温特斯展露笑颜“现在不比咱们只有五六镇子的时候强多了没什么可担心的。”
盐和铁的事情都解决,应该就直接散会,但温特斯不让安德烈和莫里茨走,非要继续开会不可。
“你以前不是最讨厌开会吗”安德烈忍不住问温特斯。
“再坚持坚持。”温特斯拿出庄重的语气“我觉得盐这件事暴露出两个问题,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什么问题”安德烈抢白“问题是没盐”
“第一个问题。”温特斯一字一句地说“铁峰郡目前无法在脱离外界的前提下独立生存,很多东西都要从外面购入。新垦地军团已经在封锁我们,只是时间尚短,还没能显现出威力。”
梅森猛地坐直身体,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本以为温特斯是想闲聊两句,没想到会说起这些。安德烈也不再嚷嚷要走。甚至莫里茨都睁开眼睛,好奇听着。
“铁峰郡所需求的各种物资,凡是能自行生产的,就要想办法自行生产。凡是不能自行生产的,那就去贸易、走私、去抢。”
“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安德烈咂嘴道“左右不过这么回事。”
“第二个问题。”温特斯轻轻拂着刀刃“我们这个军人政府,不知道老百姓需要什么。盐在涨价,可直到被敌人提醒我才发现。这说明我们的眼睛、耳朵都是堵着的。得打开才行,不然即便解决盐的问题,还会有其他问题冒出来。”
“怎么打开”梅森问。
“我有一个粗略的想法把热沃丹的商人还有各镇的农民召集起来,听听他们的需求。过去,领主特别荒淫无道的时候,老百姓会请愿开诉苦会,我们也可以开嘛。”温特斯笑着说“不过诉苦会不太好听,就叫协商会,怎么样”
“那不就是郡议会嘛”
“也不是,郡议会有权力。但我现在不想分权出去。咱们表决吧。”
照样,还是一票弃权,三票通过。
“不光要听老百姓说什么。”温特斯摩挲着下巴“也得告诉老百姓我们想说的。安德烈,记得鹿角镇的邸报吗”
“马场不就是邸报上看来的吗”安德烈回答。
“我想在热沃丹也办一份邸报也不一定要叫邸报,就是定期通告,贴到各村镇去。海蓝有一伙情报贩子,专门卖手抄的海蓝小报,仿照着他们来搞就行。”
温特斯快意大笑“不光要取得胜利,也要让更多人得知我们的胜利嘛。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是在为他们争取利益才行。”
安德烈惊慌失措地摆手“随你便,你别让我写就行,随你便。”
“学长。”温特斯一把握住梅森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