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车队自己就能散架。
沿途的村庄、小镇甚至森林里的匪帮都在偷偷窥视这支队伍。
是征收队吗
不像。
几个月以来,只见到征收队拉着粮食去热沃丹,还是第一次见到拉着粮食的车队走回头路。
“抬起头提起胸膛”温特斯骑着马前后巡视“你们是兵,不是土匪给我大大方方地走”
在温特斯的呵斥声中,“新兵”们紧绷的脸颊逐渐放松下来。
他们心想对呀我已经是民兵了,我为什么要害怕
“瓦希卡”温特斯远远地喊。
“在”瓦希卡紧忙驭马跑过来。
“给大家唱个歌”
瓦希卡一脸苦涩“百夫长,我只会我们杜萨人的歌”
军队里的歌大部分只有曲调,没有填词。
反倒是民歌,曲调就那么几样,填词却是五花八门。
温特斯一瞪眼“让你唱你就唱扭捏什么”
瓦希卡吓得一哆嗦。
他咳了几下,红着脸,扯着嗓子吼起来
“哥哥你出村口
小妹妹我实在难留
手拉着哥哥的手
送哥送到大门口”
“停停停”温特斯哭笑不得,甩手给了瓦夏一鞭子“唱得这是什么玩意”
民兵们也善意地哄笑着。
瓦希卡捂着脑袋,可是委屈极了“这就是我们杜萨人的歌啊杜萨克离家服役,娘们走到村口去送”
“好那就继续唱”
瓦希卡继续吼了起来
“紧紧地拉着哥哥的袖
汪汪的泪水肚里流
只恨妹妹我不能跟你一起走
只盼哥哥你早回家门口”
瓦希卡唱得很糟糕,四句里三句不在调上。
可是他唱着唱着,民兵们的眼睛就都湿润了,因为大家都是离家之人啊。
新垦地无家可归的农夫与百年来付血税的杜萨克,突然有了一丝共鸣。
“别光听着”温特斯站起身来,喝令众人“都跟着一起唱学着唱”
“哥哥你骑马走
小妹妹我苦在心头
这一走要去多少时候
盼你也要白了头”
伴随着鬼哭狼嚎般的歌声,温特斯的队伍开进了狼镇。
紧接着,温特斯大手一挥,下令所有粮食统统返还给狼镇人。
各村村民从四面八方聚集到镇广场,甚至没有被征走粮食的狼镇农夫也来瞧热闹。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收到粮食的人如此,发放粮食的人也是如此。
辨认粮食都是谁家的倒也简单,因为装粮食的都是农户手工编制的草筐以及少量麻袋。
草筐、麻袋都是手工制品,所以各家编织的习惯各有差别。为了避免平日里拿错,许多农户甚至会留下独特记号。
因此返还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温特斯还当了一回临时法官两名农夫都说一筐小麦是他家的,温特斯便让他们回家取来自家编制的苇筐。两相比较,水落石出。
自打镇中心被焚毁,狼镇已经很久没来过今天这么多人了。
温特斯坐在镇外的山坡上,望着狼镇的热闹景象,心满意足。
“唉。”皮埃尔坐在温特斯身旁,他还是有点心疼“我觉得真不如干脆不还,谁家缺粮救济谁。还能让大家念着您的好。”
温特斯大笑着反问“你当狼镇人傻吗他们会不懂怎么回事用不着这种蝇营狗苟的手段放心吧,我会为大家搞到补给的。”
“唉,我不是担心补给。”皮埃尔难过地说“我是担心将来他们怨恨您。您帮了他们一次,第二次呢第三次呢”
“没关系。”温特斯向后仰躺在山坡上,拍了拍皮埃尔后背“没关系的。”
把粮食统统还给狼镇人之后,温特斯带领队伍做的第二件事便是收敛墓园的遗骸。
墓园位于教堂旁边,四周灌木环掩,原本是一处肃穆宁静的地方,可以供人追思逝者。
如今已经不成样子。
墓碑越好,墓穴被破坏的越严重。
被掘开的墓穴就像大地的伤口,残忍地裸露在外面。
尸骸散落在各处,其中许多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
还有亲属健在的死者,遗骨都已经被收敛。
如今散落在墓园的骨骸,都属于那些与人世间再无牵挂的人。
温特斯带领众人把能区分的遗骸各自归葬,不能区分的就放入一处新挖掘的集体墓穴。
不少狼镇人也主动留下帮忙。
在所有人的努力下,掘开的墓穴被一一回填。如同伤口愈合,只是仍旧留下浅浅的疤痕。
返还粮食、收敛遗骸,这两件事做完之后,温特斯在狼镇的废墟上集合队伍。
“这里。”温特斯踩了踩脚下的焦土,用手杖随意地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