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制只有战斗人员。
随军的医生仅有几位是全职,其他都是士兵、军官兼任。
能有人给伤员缝针、取箭头就算谢天谢地,剩下只能靠伤员的运气。
杰士卡大队算特例,因为有卡曼主持医疗所,杰士卡部的伤员已经得到他们能得到的最好的照顾。
但即便如此,一路跋涉颠簸仍然会有许多伤员撑不下去,这是不可避免的情况。
温特斯想了想,又问卡曼“我给你补充几个人手”
卡曼沉默地划了个礼。
“好,我挑几个老实可靠的派给你。”温特斯小口啜饮肉汤,继续说道“一会我再带人去挖墓坑,用军团士兵的葬仪”
安德烈风风火火走进队部,鼻翼翕动着问铁匠“今天炖的什么”
“马肉。”贝里昂回答。
“哪天不是呢”安德烈叹了口气,坐到桌旁。
贝里昂盛好一碗马肉汤,给安德烈端上桌。
安德烈开始狼吞虎咽,他头也不抬地问温特斯“你安排夜岗了吗”
温特斯点点头,不解地问“怎么了”
安德烈咕咚咕咚喝完一碗汤,左手把空碗递给铁匠,右手伸向餐桌中间的面包篮,说“又是行军、又是干活,哪来的力气站岗要我说,负责站岗的十人队不用参与筑营,让他们好好休息。不然站岗他们也得打瞌睡。”
“可以不过,今天站夜岗的人怎么算”
“今天的夜岗”安德烈嗤笑“算他们倒霉。”
解决晚餐,士兵的一天就算结束,但百夫长的一天还没过完。
铁匠的马肉汤让温特斯打起精神,填饱肚子,他朝着杰士卡大队的营区走去。
他不是要去睡觉,因为军官不与士兵同住,他的帐篷在营地中央的单独营区。
他只是习惯吃过晚餐后到军营各处走走。
现在是军营最轻松的时间,士兵们在温暖的营火旁围坐,与同帐战友分享热乎乎的食物。
温暖、食物、营火,这些都能让士兵卸下纪律的枷锁。
晚餐时分到营地走一圈,温特斯能得到一些模糊的感性认知冷饿恐惧生气兴奋压抑厌战敢战
温特斯先去到马栏,马匹都被很好的照顾着,有料、有水。
在马栏,他意外撞见巴德和杰士卡中校,小马倌安格鲁也在。
一匹挽马的左前蹄被绑在木桩上,安格鲁正在给马儿抠蹄子。
“怎么了”温特斯问。
杰士卡中校的脸色阴沉“说了你也不懂。”
温特斯已经习惯了,他转头问巴德“怎么回事”
巴德努努嘴“蹄子可能漏了,走路有点瘸。”
蹄子漏了温特斯真的不懂
“就是里面可能有脓。”巴德补充道。
“哦。”
“你听懂了吗”
“没有。”
安格鲁埋头干活,他先撬下蹄铁,随后像削萝卜一样,把马蹄一层一层削掉。
最后,小马倌拿起手钻,在马蹄左瓣打了个窟窿。
粘稠、深红的脓血从窟窿流出,成股滴在地上,看得温特斯头皮发麻。
“不好办。”杰士卡中校抱着胳膊说。
“嗯,不好办。”巴德叹了口气。
脓血放干净之后,安格鲁给马蹄清洗、敷药,最后用干净的棉布包好。
“这匹马最近不能干活。”安格鲁心疼地说“最好让它静养,半个月差不多。”
杰士卡中校也叹了口气,难得露出一丝伤感“让它跟着走,要是不行就宰掉,别浪费草料。”
小马倌摸着马儿的鬃毛,低低“嗯”了一声。
杰士卡中校又看向温特斯,皱着眉头问“你过来干嘛”
温特斯赶紧走人,继续朝营区踱步。
他往有营火的地方走,身上裹着赫德人的袍子,就像个普通的民兵。
夜色深沉,众人都在忙着填饱肚子,也没人注意百夫长从身边走过。
他们或是笑,或是骂,或是唱一些下流的小曲,或是编排某位军官的糗事。
这些都是他们不会当着温特斯的面说的话,给温特斯一种奇怪的真实感。
军队是一个整体,方阵是一个整体,里面每个人都面目模糊。
现在,面目模糊的个体坐在营火旁,一点一滴变成有血有肉的人,
但是温特斯也看不清、听不清说话的人是谁。
通过一个个有血有肉的个体,他反而对于军队这个整体有了一种模糊的感性认知。
这种感性认知就像是在触摸军队的“精神”,所以温特斯每天都会走走,否则他总感觉不安心。
温特斯漫无目的地走着,身后的营火旁传来一个声音“全是泡,都快烂了。”
“忍着。”另一个人吸着鼻子,低沉地回答“总不能让农家子看轻了我们。”
别人的声音他听不出,这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