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就到了。
王灿换上官服进宫。
庆明帝淡声道,“镇国公的消息比朕的恐怕还要早些,发生了什么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王灿跪下拱手道,“臣惶恐”
庆明帝挥退其他人,御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他利眸紧盯着王灿,“朕没看出来你惶恐,倒觉得你胆子大的很。那虎符除了朕,只有你清楚哪个是梁川大营的,你如何解释”
王灿拱手道,“皇上,您可不中了他人的奸计,这分明是离间我们君臣的一个局下官没有道理派人谋反,太子已经是储君,姑母又是太后,臣不至于这般糊涂画蛇添足”
庆明帝冷笑,“朕倒觉得这不是画蛇添足,这一步一步走得颇有章法,没一步是浪费的。
你为解西北太子之困,伪造诏书虎符,找人假扮三皇子调兵。在事后又栽赃三皇子和罗尚书,将二人送进诏狱。
处置了三皇子后,你眼看着四皇子掌控京郊大营,便对他起了杀心。你先误导太后以为晋王妃毒杀南漳,又引导她迁怒晋王,逼朕以残害宗亲之名对晋王下手。之后见朕不肯下杀手,故技重施找人乔装定国公调兵进京。
他们一方为勤王,一方以为定国公为救女儿激愤谋反,互相便下了死手,哪里还会怀疑事情有诈。
而大战一旦起,四皇子在战乱中被射杀便顺理成章,晋王也会被以谋反之罪处死。即便真相曝露,一切也成既定事实,你一箭双雕除掉了两个太子的对手。”
庆明帝起身走到王灿身边,居高临下盯着他,“若假定国公的身份没有暴露,他会带兵一路杀进京城,杀进皇宫。如今宫中防卫空虚,他若是得手,太子不必等几十年便可轻松登基为帝。朕说的,可对”
王灿脸色苍白。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皇上联想的,比他想象的还要多。可一切都合情合理,许多事也的确是他一手造就的,他无从辩驳。
他双手扶地磕头,“皇上,臣惶恐这就是那人的厉害之处,前前后后设局将臣和皇上您都设计进去了,皇上,臣可拿族人性命起誓”
“他们本是将死之人,你不必拿他们起誓。”
庆明帝打断了他,“谋逆大罪,再加残害宗亲,王氏一族还想活命吗”
王灿嘴唇颤抖,哀声道,“皇上,您可曾想过,或许这个定国公就是真的呢他故意露出破绽让众人以为他是假的,以此来嫁祸臣,离间我们君臣关系。而晋王和定国公却可凭此顺利脱身,彻底撇清干系。”
庆明帝眸光一沉。
也有这种可能。
他问,“即便如此,那虎符又如何解释”
王灿道,“虎符是工部所制,他们很容易便可完整地再仿造一套。接下来,他们只需参透皇上派发虎符的规律,又或许是偷看到皇上派发给梁川大营的虎符”
庆明帝冷哼。
这分明是强词夺理。
不过也不无可能。
若那调兵的定国公是真的,便一切皆有可能。
他道,“这么说,你以为,这背后设局之人是晋王”
王灿见皇上态度有所松动,忙道,“晋王智计无双,除了他,恐怕也无人能想出这么绝妙的局了。”
他这不单单是为自救才如此说的,而是真心地如此认为。除了晋王,还有谁能让他栽这么大的跟头
吴俭悄悄地进来,站在殿门口远远地看着。
庆明帝问,“有什么事”
吴俭这才小心翼翼上前,“禀皇上,有剑州来的捷报。”
庆明帝道,“让他们进来。”
吴俭打开殿门,三个信兵一身风霜进了大殿。
行礼之后,为首的尉官呈上捷报,“禀皇上,南邓侵扰乌州边境,定国公和卢将军领兵歼敌一万有余,夺两城”
庆明帝展开捷报,是卢振安亲笔奏报,上面有他们二人约定的暗记,他人无法模仿。
按捷报所言,整个冬至月下旬和腊月他都和定国公在乌州征战,而此次捷报还请求皇上出调兵兵符,他们也好从剑州调兵增援乌州,乘胜追击。
他将捷报扔到王灿面前,“你来看,哪个定国公是真,哪个是假”
王灿一听到信兵奏报,便知自己是无从辩解了。
卢振安是出了名的狡诈,没人能在他面前做得了假。
何况领兵打仗是实打实的本事,几场仗打下来,什么真面目也就露出来了。
庆明帝冷声道,“一个月前定国公就在乌州征战,你让他如何分身跑到梁川去调兵,还要费尽搞到诏书和兵符”
王灿道,“又或许,晋王便干脆安排一个假的定国公来攻打京城”
“够了”
庆明帝脸上黑沉如墨,周身寒气逼人。
这般清晰的事实摆在面前,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何况,王家的野心,从来就没有停止过。
“来人”
门外几个御前侍卫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