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卫怀琛的声音后,段连山整个人如坠冰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在做梦吧。
卫怀琛怎么会突然过来的
直到膝盖触及到冰凉的地面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段连山才刚反应过来。
他努力地扭过头看去,紧接着就对上了一双鸽子灰的冰凉至极的眼睛。
明明没有太多的情绪,但是当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段连山几乎怀疑自己要被他冻住了。
这个中年男人条件反射性地颤抖了一下,连声线都是哆嗦的“你,你怎么会来”
“当然是我弟弟叫我来的。”
卫怀琛语气轻柔,嗓音压得很低,里面带着几分讽刺“你确实蠢,连这么显而易见的陷阱都看不出来。”
“我们可等你很久了。”
段连山瞬间恼羞成怒,他使劲挣扎了一下,紧接着抬头看向时颂。
“你耍老子”
时颂轻哧一声。
“如果不是这样,你怎么会那么快就按捺不住。”
“我是你亲爹”
段连山瞬间暴怒“为了一个外人,你就这么护着他”
“不是外人。”
时颂的声音不大,但是在黑夜中却显得异常清晰。
他微微仰头看向段连山后面的卫怀琛。
“他是我哥。”
卫怀琛的眸子闪烁了一下。
在察觉到段连山还想挣扎,他手上的力气加大,彻底将段连山压制得无法动作。
接下来的事情他们就交给了警察。
还没有自由多久,一双银色的手铐就再一次扣上了段连山的手腕。
段连山撒泼耍赖地不想上车,不过没用,他很快就被两个警察押着进了派出所。
时颂跟卫怀琛一起去做了笔录。
不仅是超大额的敲诈勒索,卫怀琛还拿出之前几次段连山偷偷潜入他们公司窃取商业机密的证据。
同时,段连山这段时间还跟他的牌友们一起开设了小型赌场,为了追债将人打得半死,这也是很严重的一项罪名。
铁证如山,段连山再没有翻身的可能性。
之前那些一起帮着他忙的牌友们也被一网打尽。
等待段连山的,将是在监狱当中度过的后半生。
在临走前,卫怀琛微微抬眸看向段连山。
那个男人被暂时拘在室里,看到卫怀琛,他的眼睛里闪过了几分仇恨。
但隔着一道铁栅栏,他什么都做不了。
而卫怀琛则很轻地勾起唇角。
他的眼睛黑沉沉的,里面密布着十足的凉意。
“对她犯下的罪孽,你就在监狱里面赎吧。”
等从派出所出来之后,时间已经到了凌晨。
时颂和卫怀琛坐到了车里。
卫怀琛刚要开车,时颂忽然开口。
“哥,母亲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他的嗓音很低,里面带着几分失落。
母亲的概念对于时颂来说很陌生。
小时候时颂也曾经尝试过在母亲节的时候把自己的画送给卫舒芸,但是卫舒芸从来只是匆匆看一眼就还给他。周末时颂想缠着卫舒芸出去玩,但卫舒芸会把他扔给当时家里的阿姨。
曾经,他一度以为自己是不被人喜欢的。
高中以后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去世了的亲生母亲后,时颂曾经无数次幻想过时姝到底该是什么样子的。
卫怀琛的手顿住。
他侧头看向时颂,嗓音低沉而柔和。
“她很温柔,有才华,有过很多著名的作品,甚至我小时候,家里都堆着各种各样的设计图纸。”
“她也很有耐心,以前跟她说话的时候,她从来不会打断我。”
卫怀琛口中所描述的时姝跟时颂想象中的很像。
时颂向前用两只胳膊垫着,脸趴在上面侧过来看向卫怀琛。
“那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要嫁给段连山呢”
时姝年轻的时候就已经在国际设计界享有一定的声誉了,但这样一个优秀的人却抛下一切甘心隐婚嫁给段连山,当起了全职太太。
在接触过段连山之后,时颂对这个人的卑鄙无耻有了更深切的认知。
他甚至痛恨起了自己身上那一半属于段连山的血脉。
如果不这么选择,她肯定会过得非常好。
卫怀琛轻轻地叹了口气。
“年轻的时候,她确实是喜欢段连山的。”
“但后来时家败落,段连山渐渐就对她没有耐心了,甚至于家暴出轨什么都做过。”
“她不愿意面对这样的段连山,家里也不愿意接纳她这样一个抛下一切去跟野男人结婚的人,所以她就自杀了。”
“不过其实我觉得她根本不是自杀,她是被段连山谋杀的。”
时颂听得心里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