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瑶要见她
李太微提着裙角从烟雨楼的石阶上下来,闻言身形一顿,垂首看着伏身行礼的小丫鬟,眼底就浮出一抹寒意来。
她端着威仪,冷笑一声道
“这倒怪了”
“你们四姑娘下晌才将我的侍女轰出门去,还扬言叫我春园的人都不许进她的院子这会子竟又巴巴儿的叫人来请我过去你回去告诉你们姑娘,做人得有些骨气”
小丫鬟一听,当即吓白了脸,跪在地上喏喏不敢出声。
大福鄙夷的看了那小丫鬟一眼,跟在李太微身后,头也不回的往芳菲苑去。
秋棠院的小丫鬟瑟缩着身子回了李瑶的秀楼。
李瑶见只她一人前来,不由撂下手中纸笔,朝她身后探了探身子,问
“怎么人没请到”
小丫鬟给李瑶行了礼,咬着唇犹豫了一番,才敢将李太微的原话转述了一通。
李瑶听完当即羞红了脸,指甲深深掐进肉里,气的浑身发颤
“她她怎么敢”
香兰听了小丫鬟一言,忍不住上前劝道
“姑娘,您您莫要再与郡主置气了”
“郡主毕竟是相爷嫡女咱们二房日后还要指着相爷,您若与郡主对上,日后吃亏的可是您自个儿啊”
“住口”
李瑶厉声喝道,眸光犯着凶狠,
“凭你一个奴婢也敢来教训我”
“春园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竟叫你如此吃里扒外你若想攀附春园的人,你自个儿去便是我这儿可不留你”
香兰闻言惊白了脸,忙跪下猛磕头道
“奴婢奴婢万不敢有这样的心思求姑娘明鉴”
李瑶见香兰额上已见青紫,这才渐渐冷静下来,指尖松开时,掌心已是见了血。
“姑娘”
香兰见李瑶伤了手,忙跪着扑了上去,抽出帕子将她的手仔细包裹了,哭着道
“姑娘您您这又是何苦啊”
“若是夫人在天有灵,看见您这幅模样夫人定不知要如何心疼的”
提及白氏,李瑶眼底猛然涌出泪来,她倔强的咬着唇,死死不肯哭出声来。
她自小是被白氏护在臂弯里长大的,她们二房虽不及正房富贵显赫,却也算顺遂和睦。
她是家中最小的女儿,上头两个哥哥都远不如她在父母跟前得宠。寻常穿戴饮食,母亲向来不叫她受了半分委屈,李太微有的,她也基本上都能有。
从前二哥一旦犯了错,就会求到她跟前来,叫她到母亲面前替他说句好话大哥那里便是得了什么宝贝,也总是先想着她。
母亲教子严苛,却待她百般娇宠,她自小性子乖巧听话,总是府邸最招人疼的那个
便是李太微人前如何风光得宠,她也从未艳羡嫉恨。只要有母亲在,她的心就是踏实满足的。
可她从未想过有一天,母亲竟能因三叔而生了心魔
一夜间,二房的天,塌了一般
她枕边再不见母亲打扇,雷雨夜里,也再没有母亲披着衣裳来探她
父亲更是自那以后,再不曾来她屋里看望,她曾在墙角下听底下婢女悄悄说起,父亲许是不想再见她这张与母亲如出一辙的脸
多少夜里,她哭湿了枕巾,却再也听不到母亲柔声细哄。
这一切,都因正房而起
她母亲便是有错,却并未能害得正房分毫而她母亲为李家整整操劳十多年,如今就连身死,正房都不准她的棺椁入门,更不许她母亲葬入李家祖坟
就连母亲头七,府中竟也无人提及,还是她偷偷出府
如此羞辱早已叫她的心中千疮百孔,更是寝食难安
她不明白为何大哥二哥如着了魔般站在正房那头,死的可是生养他们的亲生母亲啊
“四姑娘可在里头”
外间传来绿倚的说话声,李瑶忙止住了眼泪,叫两个丫头起身。
香兰匆匆应了一声,忙替李瑶简单梳洗了,才撩开帘子迎了出去,朝着绿倚许礼,道
“绿倚姐姐来了我们姑娘方才回府有些累着了,才梳洗了一番,叫姐姐久等了”
绿倚凝眸将香兰上下一打量,见她面色不大好,额上又青紫一片,心头不由一沉。
想着四姑娘性子变了不少,绿倚面上就添了几分小心,淡笑道
“不妨事是老夫人命奴婢来请四姑娘过去说话。”
香兰怔了一瞬,生怕今日四姑娘私会男子之事叫大少奶奶捅到了老夫人跟前,忙试探着问
“我们姑娘才从宫里回来姐姐可晓得老夫人那里寻我们姑娘所为何事啊”
绿倚将碎发拢到耳后,面上笑容未减,眉目中却透着几分疏离,浅声道
“主子们的事儿,我一个奴婢怎会知晓你还是尽快伺候好姑娘吧,莫叫老夫人久等了”
听绿倚如此一说,香兰自然不好再问,才应了一声,就见珠帘晃动,李瑶从里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