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王也乘兴(2 / 3)

兴汉室 武陵年少时 4400 字 2022-10-08

人拉入这股潮流中去。

“只不过,朝廷养士不易,国子监虽比同太学,但到底是尊贵些。”吴硕直直的盯着荀彧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捕捉到一丝确定“所以这束脩自然不能如太学那般流于形式,记得当初我拜名士为师,光是束脩便交了上千钱。”

名士大儒收门生往往逾千数,只有天资过人、或者是亲故、其他大族子弟才是象征性的收取束脩,而像是一般站听、旁闻的门生则是会收取很高的束脩。荀彧听到这里,心里顿起轻视之意,吴硕既然没有说出师傅的姓名,想必也不是什么名士。

“新招国子监生三百人,只收束脩千钱”荀彧微微挑眉,说道“区区十五万钱,于朝廷而言不过杯水车薪。”

吴硕有些讶异的看向荀彧,一时竟弄不清楚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在对方的注视下,吴硕只好说道“那就万钱,如何这样一来,国子监每年可得三百万,这钱可以用于太学,正好合乎文若所言损有余而补不足。”

“一切都依吴公。”荀彧微微颔首,做足了仪态,仿佛他才是货真价实的尚书令,吴硕只是向他问询意见的属吏。

有些人天生就有名臣的风范,而有些人无论怎么去模仿都像是跳梁小丑,吴硕很快也察觉到了两人之间异常的相处模式,神色不由尴尬了几分,轻咳一声,旋即起身走回自己的主位坐下。

事情到此就算了解,吴硕以本人的名义在年后向皇帝提出扩招国子监的献策,算是他邀买士心的举措。而每名新晋监生需纳的万钱束脩,也能为朝廷一笔财源,虽然在荀彧看来,皇帝势必会将这束脩的钱再往上提,而提的越多,所受的压力与非议也就越大,承压之下,再谈妥协就容易了。

夜色已深,承明庐依然亮着灯,今夜在此值宿的正是侍中荀攸。

明天一早的正旦大朝是最重要的大典,不仅是皇帝光复天下之后的第一次大朝会,更是要在此宣告决定未来数年大势的时刻,不容有丝毫差池。所以司空、录尚书事赵温;侍中、平尚书事荀攸;尚书令吴硕等人纷纷值宿宫中,以备非常。

夜深难寐,荀攸裹着厚厚的大氅,在温暖的承明庐内烤着炭火,斜靠在凭几上借着火光看书,一只陶壶半埋在热灰里,正滋滋的往外冒着水汽。

门从外间被人敲响,荀攸眼皮动也不动“有何事”

皇帝有时晚上谈兴大发,常会半夜命小黄门至承明庐唤人共叙,有的人不堪其扰,有的人则视其为接近皇帝的契机,每每在夜里熬夜晚睡、守株待兔。荀攸不常值宿,但也知道皇帝有这个扰人的癖好,好在皇帝也通情达理,每次都会预先使人过来看值宿的睡着没有,倘若睡着了便作罢,没有睡,便径直往点灯的房间过去。

荀攸想着,或许是小黄门见自己的房间尚未灭灯,故才过来请示。

“闻到里面的酒香了,快开门”门外是一人清朗的声音,那玩笑一般、毫无顾忌的态度,仿佛这里是他家似的。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荀攸心里一惊,立时丢下书本,忙走过去打开房门。

只见皇帝身披一件深色大氅,独自立在门边,在屋檐外的夜空中纷飞着鹅毛似的大雪,穆顺等几个人提着灯笼瑟瑟发抖的站在后面。

“侍中臣攸叩见”荀攸大惊失色,下意识的拜倒道。

“嘘,不要惊动别人。”皇帝在唇边竖起一指,眼角流露着一丝狡黠。他挺拔如松的站在雪景里,脸庞不知是被冻的还是被雪光所映照,显得格外的苍白,使皇帝的气质冷峻了不少,但他的眼睛依然是那么的深邃有神,仿佛比夜色还要深“既然来了,不邀我进去么”

“喔、喔。”荀攸才从皇帝亲临的惊讶中回过神来,忙站在一边,伸手邀请皇帝入内。

皇帝手上还很有雅兴的提着一只灯笼,他进去后将灯笼交给身后的穆顺去吹灭,自顾自的走到炭盆边,指了指那只陶壶,扭头笑看向荀攸“今日你我君臣才在承明殿定下禁酒之令,你便知法犯法,还是在宫中,该当何罪”

穆顺上前将皇帝身上湿冷的大氅脱下,挂在一旁的梁柱上,又接着从随身带来的食盒里拿出几碟炙肉,一一放在炭盆边空着的桌案上。

荀攸见到这里,便笑着说道“诏书尚未发下,臣如今算不得公然犯禁。”

“不行,我还是得罚你。”皇帝故意瞪了一眼,转而笑着招呼荀攸与他凑在炭盆边坐下。

只见皇帝翻出两只酒碗,朱漆龙纹的漆碗在他手中灵活的翻转着黑红两面。酒碗被放在桌案上,皇帝又拿铁钎试图去炭火中挑出温酒的陶壶,穆顺见到,忙伸手欲要抢过“陛下,这还是交给奴婢来”

皇帝拿着铁钎的手驱赶似的一摆,穆顺的手便僵着缩了回去。

炽热的陶壶被稳稳地挑起,放在地板上,发出吱的灼烤声。

“就罚你为我倒碗酒吧。”皇帝将铁钎放在一边,轻拍了下手掌。

荀攸轻轻一笑,也不多言,拿起两根筷箸将陶壶的壶盖夹起放置一边,然后从旁拿出一只竹制的酒勺,从中舀出其上有不少绿沫的酒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