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卷在自己的袖子里,接着抖了抖,和昨日一样用枝条打开了门。
因为早就和孙大夫打过招呼,他一大早便去给幽兰服下了安神镇定的药,现在幽兰正躺在床上休息。
“阿兰。”白羡鱼翻窗进去,笑着走到她床边,“看这个是什么”
幽兰看起来尤其的文静,就好像一个顽皮的孩子忽然乖巧起来,浓眉大眼的盯着她看,“烤鸡”
“答对了”
“爹爹真好给阿兰带这么大的烤鸡”在幽兰心里,白羡鱼的地位又高了一点,她笑起来的时候完全像个正常的少女,只是语调幼稚了些,“比江姨给阿兰带的烤鸡大好多呢”
白羡鱼笑了笑,找了个干净的位置坐下,看着幽兰吃的这么香,她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等幽兰吃的差不多了,她才笑着问,“阿兰吃饱了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好”
“阿兰见过这个花吗”她展开早就准备好的画卷,两株璎珞宝珠在雨水中飘摇,活灵活现,晶莹剔透的水珠仿佛要渗过画卷落在她的指尖。
有了上次的铺垫,加之服用了孙大夫的药,幽兰的状态相对稳定许多,她仿佛预感到了什么,慢慢地抬头,如同慢动作,待视线落在少年手中的画上时,她眼球还是不可抑制地缩了缩,手也开始发抖。
白羡鱼适时握住她的手,宽慰道“别害怕,阿兰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我会保护你的。”
幽兰吞咽了下口水,不甚清楚地发音,“花上有”
“花上有什么”
“有血。”她哭出声,“爹爹,好多血啊”
白羡鱼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声音轻柔,“除了血阿兰还看到什么了”
幽兰在她怀里抖着身子,语无伦次道“好冷,娘亲的手好冷。”
白羡鱼看她情绪开始激动,便止住了话,在心中仔细分析从幽兰口中流露出来的只言片语。
“爹爹”幽兰哆哆嗦嗦的,盛夏的天却冒出了一身冷汗,“他们把阿兰埋在土里,阿兰,阿兰和它长在一起。”
白羡鱼目光震惊地移到画上,难道那一天,幽兰也遭了毒手吗
那个时候她才多大,她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爹爹,阿兰想娘亲了,你带阿兰去看看娘亲好不好”幽兰忽然拉住她的袖子,一双眼睛满是渴望,“好不好,爹爹”
白羡鱼犹豫片刻,还是不忍骗她,“娘亲已经不在了,等我带你出去,我便给你娘亲立墓,可好”
幽兰听不懂她说的话,只摇晃着她的袖子,提到娘亲,似乎什么害怕的东西都抛在脑后了,她眨了眨眼,眼底还有残余的恐惧,“可是,娘亲就在这里呀。”
白羡鱼一瞬间全身的鸡皮疙瘩起来了,她忍不住摸了摸胳膊,“哪里”
“江姨昨天带阿兰去过,爹爹好笨,记不得路”幽兰开心地笑起来,“爹爹跟着阿兰走”
白羡鱼皱眉,阿兰的娘亲肯定是已经不在了,那她说的娘亲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墓地
皇陵中也会死人,奴仆死后会统一葬在一处,生是奴婢,死了也要守在皇陵中,服侍地下的贵人。
她听说过有这么个地,可谢行蕴给的舆图上并没有这一块地,是以她也不知道在哪。
不过,谢行蕴的舆图那么详细,怎么会独独缺了一块墓地
是觉得下人的墓地上不了台面,没有圈出来的必要,还是说那一处有什么特殊的
白羡鱼觉得这件事隐隐透着古怪,当下就决定和幽兰去看一看,“好,阿兰带我去见你娘亲吧。”
幽兰兴奋地跳起来,“好啊好啊”
在暗处,白羡鱼和墨余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点头,迅速去安排。
幽兰娘亲的墓地在哪,墨余应该也是知道的,所以让他提前想办法把路上的人都清一清,墨余在这的权利应该也很大,作为“苏卿柏”的头号手下,不少人直接听令于他。
等到墨余给白羡鱼打手势,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有余,江嬷嬷被派去干活,不到晚上不会回来,她们有充足的时间。
饶是如此,白羡鱼还是和幽兰保持了一点距离,“阿兰,我和你玩个游戏好不好”
“好啊好啊,什么游戏”
“我们比赛看谁先到你娘亲的墓地,怎么样”
幽兰眼睛亮的发光,“爹爹肯定比不过阿兰”
“那可不一定,我数一二三,我们就一起跑,阿兰要小声一点,要是吵到娘娘们,那我们就去不了了。”
“嗯嗯”幽兰死死盯着眼前的道路,眼中有种不正常的认真。
“三、二,一跑”
幽兰兴奋地冲了出去,白羡鱼跑了一小段,等到拐弯的时候,才停住,看了一眼身边的墨余,“走,我们抄近路。”
“是”
幽兰拼了命的跑啊跑,已经很久没有人和她玩这种游戏了,她跑的头发都散了,木簪滑下来挂在干枯卷燥的头发上,露出八颗牙齿,用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