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行蕴神色轻戾,“是我砍的,又如何”
许茂平心中还怀有一丝希冀,“天子,天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
江淮瑜也看明白了这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住在余府的便是白羡鱼,和白羡鱼一起出现在余府的便是谢行蕴了。
比起这添油加醋的两人,他无疑更信任谢行蕴,看他们慌张的表情,定是隐瞒了什么
“如实交代”江淮瑜面色微厉,“若是有半点隐瞒,诬陷朝廷命官一罪,足以将你们打入死牢。”
余伯泉率先承受不住,“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是小人的错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我们这就走”
许茂平看了眼余伯泉,嫌弃的眼色不加掩饰,“江大人,敢问这位大人是何官职”
他自知今日这事若是他们低头了,那肯定讨不到好果子吃,事已至此,只有放手一搏
江淮瑜暗中瞥了眼谢行蕴的神情。
许茂平以为他是在犹豫,自认为胜算高了一筹,冷笑一声道“大人想必也知道,我余家和京都白家是姻亲白元年将军是我连襟我外甥女不懂事,可我还有几个外甥,他们肯定不会让我和我儿吃亏的大人说话做事前,还是谨慎些的好”
这话一出,大表兄、余伯泉、管家,甚至是江淮瑜脸色都变了变。
这已经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实际上许茂平就是在赌,他在赌眼前这个男人没有白家的权势
就算是年少有为又如何,这整个大夔,有几个比得过白家
孰轻孰重,只要是个人就分得清
谢行蕴却低沉而缓慢地笑了,轻蔑道“我是谁”
他偏眸睨了江淮瑜一眼,“江淮瑜,我是谁”
少年这句话一出,许茂平从中嗅出了些有恃无恐的味道,他强自镇定,“你是谁也不可能有我外甥那样的背景除非你是皇子”
但是皇子怎么会无缘无故到梁州来皇帝的儿子虽多,可最大的也不过十几岁,无一接手政务,尽数在太学
若是皇子,那也是称呼殿下
江淮瑜配合谢行蕴开口道“小侯爷虽非皇子,但陛下所有儿女见了,都得叫他一声表哥。”
五雷轰顶。
许茂平面色苍白,喃喃地张大嘴。
他在听到“小侯爷”这几字时就预感不妙,听完之后更像是一盆寒冷刺骨的冷水从他的天灵感浇到了脚底板
能让陛下所有子女都叫表哥的小侯爷,大夔唯有一人
余伯泉骇然道“你是谢行蕴”
镇北侯和静安长公主的独子,便是见了皇帝都能叫一声舅舅
前不久方才高中,常常人挂在嘴边的天赋异禀的小侯爷
管家直接让人压住了这三人的胳膊,“不得大呼小叫”
许茂平心如死灰,惊地失了声,没想到白羡鱼身旁随便一个人都是这么大的来历。
他以为这个男人没有白家的权势,实际上他们才是皇亲国戚
这时,外头又是一阵喧闹的声音,余老夫人和余凤艳也踩着步子焦急来了,方才她们一下马车,和侍卫说了几句,侍卫以为她们是一起的,便将她们带了进来。
“你们又是谁”江淮瑜看了眼一进来就跪下的两人。
“回大人,民妇是余家的余凤艳,这是民妇的母亲。”余凤艳焦急道“家中男人不懂事,给大人你们添麻烦了,民妇这就带他们走,还请大人放他们一码。”
许茂平和余伯泉此刻像是被剥了壳的乌龟,颤颤巍巍地挨靠在一起,一句话都说不出。
只紧张地不停吞咽口水。
谢行蕴在他们正前方落座,泛着冷感的手指把玩着手中的锦囊,未发一言。
江淮瑜上前问道“他们方才说小侯爷无缘无故伤了他们,听你们话里的意思,这当中还有什么隐情”
余凤艳心头一惊,“什么小侯爷我们府上从未接待过这等贵客啊”
他们不过是有了些积蓄的商贾之家,还算不得很富裕,便是郡守刺史一类,便都有些鞭长莫及了,遑论侯府
余老夫人也满是大汗,不知所措地看向自己的女儿。
江淮瑜道“你们抬起头来。”
方才她们一来就低着头不敢到处瞧,应该是没有看清楚谢行蕴的脸的。
余凤艳控制着狂跳的眼皮抬头,片刻之后惊叫一声。
余老夫人也看清楚了,这不就是那日站在羡鱼身旁的男人吗
联系到郡守的话,难道、难道他就是侯爷
再一想到这两人是来干什么的,便知道他们为何瑟瑟发抖了
余老夫人怕极又气极,哆嗦着起身,一拐杖狠狠打在余伯泉和许茂平身上,嘴唇颤抖“两个混账东西,自己做出的畜生事,肖想羡鱼,还用那种肮脏手段,就连老身给她送的补品你都算计进去,还有脸怪罪小侯爷,振振有词来告状老身今日非打死你们不可”
余伯泉回过神,赶紧磕头道错,手抖地像是在抽搐,“小侯爷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