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黛玉回扬州已经四个多月。
春去秋来,院中的花开了又谢,如今又是一片枯败之相了。
“林姑娘,林老爷是整日操劳,再加上忧思过度,一直强撑,才会突然病倒。”
大夫帮林如海把了脉,又施了针,林如海的呼吸才慢慢顺畅过来。
“我给他开些调养的药,平日要多加休息,切莫过于操劳了。”大夫语重心长地跟黛玉交代。
黛玉行了一礼,“多谢大夫,雪雁,同大夫去拿药。”
“诶。”雪雁走上前,恭敬道,“大夫,您这边请。”
他们走后,黛玉才又来到林如海的榻前。
不知不觉间,父亲好像白发又多了许多,眉间的皱纹就像那枯藤表皮怎么也无法抚平了。
“黛玉”林如海声音有些虚弱地唤了一声,他缓缓睁眼,眼中却布满血丝,没有丝毫光亮,一副行将就木之相。
黛玉鼻子发酸,想说的话在喉咙里哽了一下,“父亲。”
“我的傻女儿,哭什么,我这不是没什么事吗”林如海抬手去触黛玉的脸,黛玉被他手上干燥的皮肤扎了一下,颤了颤睫毛,眼泪啪嗒滴落下来。
“父亲,黛玉不想再失去您了,你别离开我好不好”别留下自己一个人。
林如海勾着嘴角笑了笑,“傻孩子,父亲怎么舍得离开你呢”
他的声音听起来越来越虚弱,感觉快要喘不过气来。
“父亲,你还好吗别说话了,先好好歇歇吧,等身子好了再说。”
林如海大约确实撑不住了,没有多说,缓缓闭眼,又昏睡过去。
黛玉心疼不已,坐在床前亲自服侍了好几日,自己都瘦了一圈,林如海才慢慢地好转。
他这一病就是大半个月,林如海总记挂着自己的公务,黛玉便时常守着他,不让他过于操劳,也帮着他处理一些简单事务。
这让林如海十分惊喜,他知道自己女儿聪慧,却没想到她竟有这般能力,只可惜了不是个男儿身。
思及此,他不由地叹息了一声。
“父亲,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了”黛玉连忙抬头担心地看着林如海。
林如海摇头,“我是在想我林如海何德何能,有女如此”
黛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倒是没见过像父亲这般夸自己女儿的。”
“父亲,这做官之道我虽不懂,但我却知道做官是为了国家社稷、黎民百姓,父亲似乎对有些同僚过于纵容了。”
为了帮林如海分担一些政务,黛玉连日看了不少卷宗,发现了其中不少的门道。
憋了好些日子,终是不吐不快。
尤其是对方还是自己的父亲,黛玉觉得自己有规劝之责。
林如海顿了顿,倒也没有责怪黛玉逾矩。
他叹息一声道“有时,为父也是无能为力啊”要知道,他前段时间那么操劳,正是在收拾这些烂摊子。
但是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实在是不便在黛玉面前细说,她一个女儿家,不该卷进这些事情中来。
可他没想到的是,黛玉全都明白的,只是黛玉不太了解这些人,她不知是什么背景,值得让父亲花这么多的功夫去帮他们善后。
这分明是吃力不讨好的事。
“我这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以后你就不必到书房中来了。”
听他这意思就是不打算和自己多说了。
黛玉心中一凉,想了想还是说道“父亲,有些话我本不该说,但是女儿想着,有了心里话如果连自己的父亲都不能说,那女儿就真没有可说之人了。”
“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是父亲许我读书,想来也是希望女儿能够明白事理。”
“可是父亲做得这些事情,恕女儿不敢苟同。”
她说着情绪就有些激动起来,“我也知道,父亲有时也是无可奈何,那我们能不能不去做这些事情了呢”
“父亲,我们回姑苏城吧,让我们抛开这一切,回家吧。”
黛玉大概知道前世父亲为何会那么早故去了,这么重的担子压在身上,一个不好不是得罪了这家就是得罪了那家,最后说不定被人害了也不知道。
若是从一开始刚正不阿,或许还摊不上这么多麻烦,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帮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最后只能深陷其中。
如今他们不是不能脱身,只需要及时止损就可以了。
她倒也不是怪林如海,他自然有他自己的计较,但是这一次,她希望父亲能够抛弃那些东西,选择这个家。
林如海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如何不知道及时抽身的道理。
可是他若不做这个官了,家族就算真正没落了。
到时别说像贾家那样的人家,可能一个普通的仕宦人家可能都看不上他们。
那黛玉的婚事,又如何是好呢
“有很多事,以后你就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