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王陡然抬头。
却见城头之上,曲腿而坐的男子面有讥笑。
“王爷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说着,慕寒渊抬起手。
“将人带上来。”
此话一出,众人便见城头出现两道身影。
寻常将士认不清他们,但宁安王的副将却一眼看出这二人的身份。
“长乐王世子永康王世子”
兵士们一听这话,顿时更慌了。
按照自家王爷的说法,长乐王会给他们以援兵,可现在,长乐王世子都在城头,长乐王怎么可能还帮他们
除非长乐王也能和自家王爷一样,舍世子性命于不顾。
但这可能吗
压根不可能
“哐啷哐啷”
丢弃兵刃的声音接连响起。
与此同时,城墙上响起长乐王世子姜燕行的声音。
“宁安王叔,你刚说的话我听见了,里面有些东西可不太对我们彬州才没有反心,更不会协助你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之事你骗自家兵士可以,但可千万不要攀扯污蔑我们彬州”
“众所周知,我们彬州一向规矩,对陛下更是忠心耿耿,王叔你下次就算扯谎,也扯个逼真一点的嘛”
随着姜燕行话音落下,旁边的永康王世子姜荣兴也道。
“雍州军永远与朝廷同在”
姜燕行瞥了一眼木木讷讷的姜荣兴,眼底有几分不屑。
这个呆子
这么好的表态邀功的机会,也抓不住。
想到这里,姜燕行转过身,带着讨好的笑容望着姜南微。
“南微,你看我刚才这话说的怎么样今日这事,真跟我们彬州无关的你可千万不能被宁安王这三言两语给骗了”
姜南微望着姜燕行,似笑非笑。
这一场动乱中,最聪明的就是长乐王。
如同一根墙头草。
最开始跟在宁安王身后,想着要分一杯羹。
如今见形式扭转,却又屁颠屁颠的跑过来,表现自己的忠心。
姜南微当然不会相信,长乐王真的无辜。
否则彬州的异动,要如何解释
否则今日在大长公主府外,长乐王世子为什么一直不表忠心,等到如今上都城外战局胜负已分的时候,才来献殷勤
真正的支持朝廷,没有野心,应当是永康王父子那般,从最一开始,就明确表态。
但在这种时候,她也不会直接拆穿揭破。
能兵不血刃不战而屈人之兵,将伤亡降低到最小,才是最重要的事。
“世子和彬州的真心,朝廷会一直记得的。”
姜南微笑着开口,而后收回目光,看向宁安王。
“到了这一刻,王叔还有什么话好说”
宁安王能说什么
再说什么,又还有什么用
随他而来的肃州军将士,已经纷纷退避三舍,丢兵弃甲。
城池之下,唯有他一人,依旧披甲执枪,妄图负隅顽抗。
姜毓舟和姜妙羽的尸首就在不远处,早已摔得血肉模糊,看不清容颜。
直到这一刻,宁安王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长枪从他手中滑落。
他翻身下马,一步一步,走向儿女尸首所在的地方。
蹒跚,无力。
最终“扑通”一声。
跪了下来。
城墙之上,明河望着这令人费解的一幕,撇撇嘴。
“宁安王这人也真是,刚才还亲手射杀自己的儿子呢,这会儿倒开始猫哭耗子,扮起慈父来了。我都看不懂他到底是没心没肺,还是真的喜欢自己的儿女了。“
慕寒渊回过头,瞪了明河一眼。
这种场合,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
明河缩了缩脖子,捂嘴收声。
然而姜南微却没有在意,反而还贴心至极的解释。
“宁安王当初还在上都的时候,就另有一房外室,那女子给他生了一个儿子,玉雪可爱,比姜毓舟更聪慧机敏,当初搬出肃州的时候,宁安王便将那对母子也暗中接去了肃州。”
“今日之事若成,那姜毓舟便是未来的太子世子的人选可以换,但太子却不能轻易改动,所以方才他射出那一箭,倒也不算是意料之外。”
“又或者说,当初之所以愿意让姜毓舟来上都,宁安王就已经存了这样的念头。”
只有姜毓舟死在上都。
才能点燃将士们的怒火。
也才能名正言顺的更换未来的继承者。
宁安王的算盘打得很好,死掉一个断腿豁牙的残废儿子,一石二鸟博取更好的未来。
但他却没有想到,今日不是他兵临城下篡位成功,而是姜南微早已设好圈套,只待请君入瓮。
“可如果宁安王只是想让儿子死,郡主刚才跟着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