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089 丧事(4 / 7)

那时邻里劝她先开花后结果,她硬忍着没发脾气,哪晓得第二个仍是丫头,邵氏看了后乐得眉开眼笑,直说闺女贴心,她家闺女没养在身边就如何如何听话懂事,一副站着说话不腰疼,她恨不得甩邵氏两耳光,要生闺女她自己生去,别在她家说风凉话。

大丫耳朵吃疼,却紧紧咬着包子不松口。

风卷残云把包子吃完了才抽抽搭搭哭起来,老太太觉得晦气,回家就发了通脾气。

汪氏跟何树森走亲戚去了,家里就她和老头子。

老爷子躺在床上,双手瘦得剩下层皮了,脸色灰黑,深陷的眼窝看上去毫无生气,他招招手,大丫跑到床边,哭着喊爷爷。

老爷子顺顺她散乱的头发,看着自家老太太,脸又黑了几分,“大丫娘走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两个孩子,看在她的面子上你也不该为难她们,什么事好好说,打她们作甚”

大丫的耳朵红红的,一看就是老太太拧的。

老爷子道,“如今这家里,就两个丫头是咱亲孙女了,你不疼她们要去疼别人家的孩子吗”

老太太置气,坐去窗边,盯着院里的花草不说话。

“不要动不动就打她们,你总瞧不起谭家,可你看谭家对闺女的态度。”

他虽然身子弱下不了床,但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秀才闺女搬来镇上,秀才夫妻俩都听她的,她做买卖,秀才媳妇就打下手,她要秀才考科举,秀才就用功读书,他问过树森,秀才闺女是秀才娘拉扯大的,打小没挨过打,叔婶待她跟亲闺女似的。

看看秀才闺女,再看看自家两个孙女,老爷子难过起来。

“秀才闺女能干,是她奶教得好,你看看你”剩下的话没说出口便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老太太赶紧关上窗户,骂道,“我怎么了,给她吃给她穿,难不成要我把她供起来不成小孩子不听话挨几下打怎么了,谁家孩子不是被打大的”

老爷子甩甩头。

无力地看向角落里贴墙站着的孙女,悲从中来。

“大丫,以后要听奶奶的话知道吗”

大丫惊惧地抬起头,看看他,又看看窗边的老太太,乖巧地答了句,“好。”

老爷子满意地伸出手,想再摸摸她的头,大丫站得远了,他的手够不着,在空中颤了许久,气若游丝地吐了句,“真乖咱啊不该来府”

话落,手慢慢垂下,眼睛跟着阖上。

老太太兀自生闷气,惊觉不对劲,转头一看,脸色大骇,声音颤抖不止,“老头子,你不要吓我。”

啃包子的二丫歪着脖子,不明白老太太撕心裂肺的情绪从何而来,低低道,“爷睡着了,奶不好,会吵着爷的。”

大丫也似懂非懂,牵着她往外边走。

她们眼里,爷爷就是睡着了。

却不知,这一睡再也醒不过来了。

汪家刚办完喜事就办白事,邻里都在讨论,她们见过汪寡妇丈夫,文质彬彬的读书人,瞧着斯文又儒雅,比附近读书人都要有气质,听说是个秀才,以前在镇上长塾教书,邻里们很是费解,这样的人怎么会看上汪寡妇。

得知秀才爹没了,邻里恍然。

约莫家贫,奔着汪寡妇钱来的。

青桃收到消息是午时那会了,包子馒头卖完后她没有急着回家,今早就有人拐弯抹角打听馅儿的配料,若看她回家早定猜到她生意好,接下来恐怕不得安生。

她推着车四处溜达,遇着人上前买,她让他们明个再来。

左右两边的木板收起来了,蒸笼堆得高,看不清前边的路,慢慢走慢慢吆喝,以防撞到人。

传话的是个货郎,先问她是不是姓谭,又问她认不认识青花巷汪家,说汪家公公死了。

青桃记忆里,何家老爷子身体不好下不来床,不致要命的地步,老太太还说那是老毛病,天气暖和就好,怎么突然就去世了。

她推车回家,邵氏在巷子口站着等她。

“我想去外面找你,又怕跟你走岔了,卖完了”

“卖完了。”

邵氏这会儿容光焕发,全然不见疲惫。

“娘,何家爷爷没了。”

邵氏擦擦手,去握扶手,茫然来了句,“哪个何家爷爷”脑子里哐的声儿,“不会吧,你听谁说的”

青桃将何家老太太来集市找她的事儿说了,没有隐瞒何树森再娶。

她看着邵氏。

邵氏脸上闪过惊讶,除了惊讶,似乎没有其他情绪。

青桃站到旁边,邵氏跺跺脚底松散的石砖,沉吟道,“咱们要不要去拜祭”

这下惊讶的是青桃了,她以为邵氏听说老爷子死讯会匆忙过去料理后事呢,何家婶子去世她们就是这样忙前忙后的,她试探,“娘不想去”

“不是不想。”邵氏扶着推车,沿着巷子拐弯,有所顾虑道,“你何叔娶亲没跟咱说,心里咋想的咱也不知,咱不由分说登门,会不会唐突了些”

再提起何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