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一点也不意外温泅雪的答案。
“在山里的时候,更早以前,你在哪里”
温泅雪想了想“不记得了。”
然后他看着君罔极,真诚地说了一句“我真的不是神。”
君罔极嗯了一声,抬手,一下一下摸温泅雪的头。
温泅雪有些不解,猫猫也会喜欢摸饲养者吗
但他觉得很喜欢。
温泅雪本来打算,在开始甜甜的相互喜欢的恋爱后,他就抱着这只不给摸的猫猫,摸个够,至少先摸一个时辰。
但是,在被君罔极摸了头后,温泅雪眯了眯眼睛。
他发现,比起摸摸猫猫,他更喜欢被猫猫抚摸。
作为年长者,应该是甜甜的恋爱里,引导、教导、包容、纵容的一方。
在温泅雪一开始的预期里,是他教生涩懵懂的君罔极该如何爱他。
毕竟,君罔极一看就是只野生的大猫。
但现在,温泅雪伏在君罔极的膝上,枕着他的腿。
君罔极的手指解开他的发簪发髻还是君罔极自己亲手挽的。
少年习惯握刀的修长的手指,干燥有力但温暖,指腹一下一下轻轻穿过温泅雪的头发。
摸他的头,摸他的后颈,摸他背上微微突出的骨头。
动作很轻,像阳光一样暖,温泉的水一样柔和,但比它们让人喜欢。
像是,无边无际的爱,浸润沉溺的湖。
温泅雪舒服地眯起眼睛,他像是和君罔极的身份年岁颠倒了。
半梦半醒,睡着。
君罔极将薄毯盖在他身上,在阳光之下静静看着睡着的温泅雪。
时间、阳光、天上的云影,它们一点一点过去,安静温顺不作打扰,他却还是觉得它们走得太快太吵。
“三十年”
太短了,也太长了。
那样长的梦里,温泅雪会梦到什么,会梦到他吗
又是多长的时间,来忘记过往所有的岁月。
天音教总教屿山在西海。
离中原的京都最快的交通工具,也要三天。
船快到京都了,昨天晚上海上却下了一场秋雨。
楚昊天不喜欢下雨天,他做了一个梦。
偏偏梦里也在下雨。
下雨天的时候,那个人就哪也不去一个人静静地望着海面远处。
教中的所有人都说,那个人在等一个人。
但没有人说,那个人等的人到底是谁。
楚昊天很不开心,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开心。
他跑去那个人的面前。
“我不喜欢读书。”
那个人没有看他,温和地说“那就不读。”
“我也不要练武。”
那个人也没有看他“累了的话就休息一天吧。”
“你陪我玩。”
那个人这才看向他,乌黑的眼眸静静的,里面像是有一片湖。
他每次被那双眼睛望着,都觉得呼吸放轻了,心跳却变快。
“让寒楼和你玩吧。”
他更生气了“我讨厌他我才不跟他玩他义父害死了我娘亲。”
那个人平静地说“那是大人之间的事,你要是不喜欢,就自己玩吧。”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不管不顾跑过去,从身后抱住那个人。
“我是少教主,天音教是我的,你也是我的,你不准喜欢尹寒楼只准喜欢我”
那个人没有回头也没有动,平静地说“我没有喜欢尹寒楼。”
他开心了一点。
那个人说“我不喜欢任何人。”
眼泪便大颗大颗掉下来,落在那个人握雪一样的脖颈上。
“为什么我不乖吗为什么不喜欢我你也不喜欢我娘亲吗”
那个人说“你娘亲说的,我可以不喜欢任何人,不必因为任何人做不喜欢做的事。”
“可是,神灵不都是该爱人的吗”
那个人淡淡地说“我不是神。你们认错了。”
他忍着哽咽,固执地说“你可以不喜欢任何人,但你要喜欢我,你可以现在不喜欢我,但我会变得很厉害,成为教主。你是我的长老,我命令你只可以喜欢我。”
那个人回头,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我喜欢的人,不会哭。”
楚昊天生着一双锐利的眼眸,像只小狼崽子一样。
“你喜欢不会哭的人吗那我不哭了。”
一声冷笑。
他回头望去,看到走廊转角站在那里一身黑衣的少年。
白玉一样的脸,眉宇像是忧郁,那双眼睛却是淡漠的。
那样小的年纪,却无喜无悲,静静望着那个人。
在那个人抬眼望去的时候,那个黑衣少年转身消失。
他想起,教中的人都说,尹寒楼不会哭。
连他义父、义母死的时候,都没有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