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修真界,一直练习温泅雪给他买的秘籍功法,少有和人生死搏杀。
他一直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即便是七级的妖兽,击败对方的一瞬间,他都有一种才刚刚开始就结束的意犹未尽。
直到面对眼前这个对手。
君罔极第一次有一种在和旗鼓相当的对手战斗的感觉,像面对另一个他自己,面对一个深渊一般未知的庞然大物。
也是第一次,不确定自己能否打赢。
没有一个魔族不好战,将追求力量作为毕生所执的遗族尤其如此。
他正好可以酣畅淋漓,试一试自己的极限。
胜负生死打过再说
刀和人如黑色的闪电,剑影如天穹之上密不透风的阴云。
在上千次的交锋后,终于发出蓄力一击,两个人都抱着必杀的念头携万钧之力斩向对方。
除了他们俩,在所有人眼里,这一剑、这一刀都来得太过猝不及防。
还没等他们相撞,那印章屏罩就颤抖起来,迸发出数道皲裂,下一瞬就要失去光芒。
“不好”夫子脸色大变。
这两个人居然来真的
这一剑、一刀下去,这两个人势必要死一个。
但时间紧迫,顾不得他们了,更重要的是防护罩要是破了,周围的学子都要遭殃。
夫子第一时间双手结印注入灵力,试图维持住防护罩,抗下那一刀一剑溢出的力量对防护罩的伤害。
砰一声,防护罩还是碎裂开。
冲击波肉眼可见,如飓风撕扯着周围的空气,风刃一般收割向周围躲闪不及的生命。
风眼正中,凌诀天和君罔极的刀剑撞在一起。
两个人的眼中都一心只有杀死对方。
但剑身弹动,刀身回旋。
两个人如同飓风一起,被巨大的斥力左右推出去。
凌诀天挽剑,冲向他这边的飓风瞬间被剑势带动,旋刺天穹荡开,漫天的花叶如烟雨震落。
君罔极横刀一挥,平地一道直入天地的刀罡,冲向他这边的风刃撞上刀墙,两相抵消。
一场危机,瞬间消弭无痕。
峰回路转,顾不得心疼损毁的印章,夫子长舒一口气,正要微笑点头。
下一瞬,两个刚刚还很有分寸,顾念周遭及时止战的人,毫不犹豫又立刻刀剑相向。
夫子的表情瞬间石化
等等,他没有带多余的防御屏罩
这些年轻人是怎么回事,说好的乖和分寸呢
叮
金石相击的声音,在那一瞬传来。
像是钟磬之音空灵,向周围涤荡开。
一支簪子。
一支青碧毫无瑕疵的玉簪,恰恰停在风暴中间。
抵着剑影和刀光。
三者在空中形成一个脆弱的平衡。
这只玉簪看上去仿佛眨眼就要湮灭成灰,但仍旧好端端的,只是簪身出现一道细纹。
君罔极淡漠死气的眼眸,在看到那支簪子的瞬间变了,他几乎是下意识不顾一切地抽刀后退。
他后退了,凌诀天却不会。
剑势毫不犹豫就要追上去。
但那簪子却牢牢抵着他,不让一毫一寸。
凌诀天眼神冰冷凌厉,不过区区一支防御法器,今天谁拦着都没用,君罔极必须死
瞬间迸发的剑势,蓄积力量如山洪海啸,令苍穹之上的阴云席卷变幻,一往无前,就要神挡诛神
簪子骤然断裂。
但在碎裂的瞬间,一枝苍白羸弱的蔷薇藤蔓,凭空抽枝缠在玉簪裂痕处,在簪顶开出雪色的蔷薇花。
玉簪和花都很脆弱,不断被剑势的杀意凋零,却又不断的生长,生生不息,始终不退。
“请问”
杀意弥漫,花开零落,万籁俱寂之中,一个声音轻轻响起。
那声音响起的瞬间,正待蓄力一击的凌诀天突然整个人僵住了。
恍如梦中,回头。
在人群环绕下,在满地残落的含笑花叶中。
一道鸦青色的身影缓缓走来,像是上次骤然而醒的梦,再一次接上了。
凌诀天望着那张从梦里走来的熟悉的脸,有那么刹那,无法在脑中将他完整描摹出来。
脑海里闪现的,却是前世最后一次见面,那个人对他笑,笑容转眼如朝雾一般消散,说“谁让我爱你呢。”
乌黑的眼眸,眼神温柔而宁静,对他说“来生,祝你和他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记忆和现实重合。
那张幽静美丽的脸,乌黑的眼眸像春夜的湖水平静,看着他“我的道侣做了什么,得罪了你,为什么要杀他”
是,温泅雪。
温泅雪还活着
他还活着。
“我很抱歉”凌诀天望着他,失去了所有表情。
他想说我